“那个……小鸟、老师。”
江绪声忐忑的声线一点点地试探,小心得仿佛在路沿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我的一个朋友……不小心在暗恋对象面前表了白,但在此之前,他都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网友,那要、要怎么办?”
应徽的眼神望向右边,仍然拿着手机,瞳孔游离,看似平静,右手则悄悄扶住了桌角,指尖发白。
说出来的话却并不用力,“你的朋友?”
随后故作平静,“那让你的朋友洗洗睡吧,如果你来问我怎么办,就证明你朋友的暗恋对象压根没对这场告白做出过回应,洗洗睡吧。”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那么再见,现在,我要洗洗睡了,晚安。”
“别,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情?”
对面的人似乎并不甘心,暗自平稳气息,再次试探地问道:“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彳亍,应徽掐着桌角好整以暇,尽管问。
“你刚才在干嘛?”
江绪声看起来并不大胆,哪怕心里已有猜测,问出的问题却像在小狗踏步,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这就是应徽对江绪声的初步判断,于是,成熟的大人要开始套路小男生了。
他将手机听筒对准放着的水龙头,语气自然,“听不出来吗?我刚才在洗澡。”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像被噎住,又像无语至极,“哦,行吧。”
“挂了。”
他死不承认,江绪声也没有阻拦,应徽干脆利落地挂电话,彻底长舒一口气,无力地坐在浴池边缘。
可算是搪塞过去。
也不管江绪声信不信,反正,起码能拖上一会,反正这货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他就是“有A吗”,难不成来拆应徽家电脑?
再次走到电脑跟前,应徽再不敢多看,关掉电脑,赶紧下线,却见屏幕跳出一句:
[有O吗?:他让我洗洗睡吧……]
应徽:额,你还真是……
[有A吗?:洗洗睡吧。
有A吗?:怎么样?有没有证明,我和那位小鸟是同一个人?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这么离谱的想法也信?
有A吗?:你现在就可以用一下搜查,框定区域范围,整个联邦首都,信息素为鸢尾的Omega就有20个人,二十分之一,难道概率很高吗?]
半晌对面才回。
[有O吗?:说得也是。]
他终于被放过,见此人终于顺着台阶下,应徽简直快喜极而泣,太对了!
[有O吗?:但是为什么我搜我自己,雨水味信息素,就只有一个人?
有A吗?:你不是迷迭香吗?你信息真的假的?
有O吗?:啊这,好吧我是用了点手段,我的信息素其实是雨水味的。
有A吗?:你真是个奇葩,来相亲app都不按本人信息素。
有O吗?:怪不得整个联邦首都只有我一个雨水信息素,原来我是个奇葩!]
应徽,“噗……”
他没忍住笑出来,随后正色道:[有A吗?:我要下了,拜拜,而且最近很忙,轻易别找我。]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下线,说多错多,应徽都找理由最近不登这个号,省得回头江绪声真给他套出来。
却并未察觉,就在他下线的前一秒,对面:[有O吗?:哦,好吧,那再见。不过我想过了,我感觉我俩还是有希望的,我不想再这样拖下去,正好他请我明天看电影。
有O吗?:明天电影院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呢,嘻嘻。
有O吗?:明天见~]
至于为什么,支撑江绪声如此之浪的原因,居然同样基于一个误会:应徽肚子上的封印破除,他以为是应徽对自己的感情终于冲破了枷锁。
对此,应徽全然不知。
而第二天,江绪声怀揣着电影票,如约走进电影院,应徽则在同天回了应家。
这回是真回了老家,而出发前雀跃的男生敲了敲隔壁的大门,却无人应答。
黑色的瞳孔中逐渐浮现细微的困惑,他想应徽既然约了自己,大概率会和自己一同前往电影院,反正俩人去的都是同一个地点,这不是约会的基操吗?
是的,江绪声毫不怀疑,那天,应徽明明掏出两张电影票,却只给了自己一张。
很显然,另一张,肯定是应徽要留着和自己一起去的。
难道他已经先出发去电影院了?
江绪声心中逐渐涌现某种微妙的感觉,但很快,又被男生心中满满的期待所掩盖。他微笑,眸中氤氲着难以掩盖的期许,快快乐乐地前往电影院。
却懵然不知,应徽特地为他和舒遇准备的约会,居然被巧妙地曲解了。
至于另一张电影票,其实在给江绪声之前,就被应徽顺手给了舒遇。
理由正是,他想让江绪声好好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