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灵帝国，开阳城。

街道上依旧是一派繁华景象。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车马行人往来如梭，街边酒馆茶肆人声鼎沸，南北商旅络绎不绝。

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这座城池底下的汹涌暗流，更想象不到这里会有一个邪魂师的重要据点。

萧远山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做了简单的易容，脸上稍加修饰，须发略作染改，把自己改造成一名走南闯北、家底殷实的行商，全然不见一名魂师高手的模样。

入城后，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寻了一家简陋的客栈暂且住下。后面几日，他一边留意城中各处动向，一边在各类场所打探消息。

这一日午后，萧远山进了城内名气最大的公营赌场。场内人头攒动，骰子落盘的脆响夹杂着赌客的呼喊，好不热闹。

这是斗灵帝国官府许可经营的合法赌场，规则透明，赔率有限，不像黑市赌场那么疯狂。

萧远山在赌场里随意玩了两把，没过多久就装作意兴阑珊，拉住一旁伺候的伙计，不满地低声开口。

“你们这里的注码太小，玩着没意思。城内有地下赌场么？可否给我指条门路？”

那伙计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客官，咱们开阳城早就没有地下赌坊了。官府查得极严，没有人敢做这种营生。何况，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您要是觉得闷，可以换着玩儿，咱们赌场的花样挺多的。”

萧远山淡淡摇头，起身离开，在赌坊里又接连打探了一轮，前台、伙计、赌客都问过，得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说辞。正规赌场这边，似乎和地下市场没有半点联系。

这条路走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

王成鑫潜伏在此地，曾以城主府判官的身份在开阳城活动，手底下笼络了一批信得过的官吏。

几经辗转，费了不少功夫，萧远山终于联系上城主府的一名小吏，也是当时王成鑫任判官时的心腹。

二人约在一处偏僻的茶摊见面，这摊位藏在巷子里，过路的人不多，摊里也只有寥寥几人在喝茶闲聊。

萧远山开门见山，向这名小吏打听目前地下黑市的情况。

那小吏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道：“前一阵子，地下黑市遭到一个疯子的大清洗，死伤无数，大大小小的组织十不存一，整个地下黑市几乎全部垮掉。不过，还是有几个规模很小、行事相对收敛的组织残存下来，不敢大肆张扬，只是偷偷摸摸的行动。”

萧远山听王成鑫说过了，这个“疯子”就是林轩，他们至今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黎泽虎跟我提过，在地下黑市大开杀戒的人叫封航，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萧远山顺势追问，这个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提起这个“疯子”，小吏脖颈一缩，显然还有些后怕：“小人也不清楚他的来路，只晓得是个出手狠辣、杀人如麻的疯子，他好像还杀过自己人，那日黎大人亲自带队到地下黑市去缉捕，他就把那个血衍给放倒了。要知道，他第一次被捕的时候，就是这个血衍救了他。”

“然后呢？”

小吏挠挠头，道：“然后我们就莫名其妙的晕倒了，等我们醒来，黎大人、封航还有那个血衍全都不见了。”

萧远山梳理思绪，这一段内容他已经从王成鑫口中了解过了，这段之后，便是林轩和王成鑫相认的过程。

萧远山又问：“这个封航事后去了哪里，有消息吗？”

小吏无奈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自那一日起，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还以为他跟黎大人走了呢。”

线索断掉了，萧远山的心情稍显凝重：“那血衍呢？是什么人，住在哪里？”

“这个小人也知之甚少。”小吏微微蹙眉，回忆道，“只是偶然听城主提过一嘴，说这个血衍是万万招惹不得的人物，那气场寒气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萧远山陷入沉默，王成鑫的报告中提及，血衍是青龙堂副堂主，那天被林轩放倒了。可后续发生了什么，两人又去了哪里，小轩又是否安全，这些都不得而知。

还是需要收集更多的线索。

想到这里，萧远山又问起了地下黑市的事情：“刚才提到，地下黑市里面残存的小组织，也是黎泽虎麾下的势力么？”

小吏轻轻点头：“是的，黎大人在上任后不久就收拢了这些黑恶势力，双方算是互惠互利，只不过，出事之后，我们基本没有和那里联系过。”

萧远山沉吟一二，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魂币，推到小吏面前，以重利为诱饵：“我是黎泽虎的上司，我想见那些残存的地下组织头目。劳烦你，带我前往他们藏身的据点，事后，我还另有回报。”

小吏望着桌上鼓鼓囊囊的钱袋，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萧远山见他这幅模样，交代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回去之后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小吏连忙拱手，承诺道：“大人放心，小人会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好，带路吧。”

夜色降临，街道行人渐渐稀疏，小吏带着萧远山七拐八绕，穿过好几条破败的小巷，来到一处废弃货仓的地下入口。

这里便是残存下来的一处地下黑组织的藏身地。

货仓地下空间不算宽敞，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淡淡的烟土气息。里面人员不多，规模不大，只敢做一些私活转手、私下销赃的行当，不敢触碰人口买卖、倒卖资源这类极度扎眼的生意。

组织的头目名叫葛三，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身材矮壮，一双细眼时刻带着几分警惕。

经由那名小吏引荐，萧远山见到了葛三。萧远山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用的还是自己是黎泽虎在斗灵城的上司的关系，此番来到开阳城，是听了黎泽虎的汇报，亲自来查看地下势力的发展运营情况。

葛三听闻他是黎判官那边的人，戒备稍稍放下，接连回答萧远山提出的几个关于据点人手、货源、收支的问题，态度也算老实。

见时机差不多了，萧远山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真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