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望了一眼桌上的符箓,转手收入囊中,抬眼又带着一股警告。
“别忘了,你魂玉还在我这里,别想着卸磨杀驴。”
“王爷多虑了,那自是不敢的。”
晚间,乌云翻墨,紫宸殿外风雨如晦。
萧明鉴伏案批阅奏章,因一时疏忽朱砂御笔在折子上洇开一道红印,他不为所动,反手震碎案上的青玉镇纸。
“滚出来!”
忽然一道黑影自梁上翻落,匕首迎着烛光直勾勾朝着萧明鉴刺来。
“叮!”
袖间青玉佛珠泛起翠光,将黑影一下震开,那黑影直直砸到门上,闷哼一声。
他见状左手掏出符箓,念着咒语掐诀引燃,霎时殿内鬼哭大作,累累白骨从地里爬出,张开白爪朝着萧明鉴袭去。
萧明鉴冷笑,阖目并指于身前默念咒语,周身龙袍泛起金光,那袍上龙纹好似活了过来似的,几爪就将那些个白骨骷髅碾得粉碎。
眼见谢旻宁写的符箓燃成灰烬,萧景珩咬了咬牙,夺身拔出身旁剑鞘中的御剑,咬牙朝萧明鉴劈过去。
然而剑刃未至,萧明鉴袖中青玉佛珠忽地飞旋而出,翠光大盛,如一道碧色屏障横亘在前。
剑锋劈在佛珠凝成的光幕上,震得萧景珩虎口发麻,剑身更是嗡嗡颤鸣。
萧明鉴眸中冷意更甚,指尖一抬,佛珠骤然散开,朝萧景珩打去。
他急退数步,挥剑格挡,却仍被佛珠击中胸膛,激得他猛吐出一口血,还好以剑尖抵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萧明鉴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袍袖一振,那悬浮在空中的金龙虚影自天而降,一爪按住了剑,另一爪直接扼住他的咽喉!
萧景珩被重重按倒在地,金龙威压之下,他再也动弹不得。
萧明鉴上前扯下他的蒙面,在见到来人是萧景珩后,眼眸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从震惊中抽离情绪,吩咐起奔入内室前来护架的侍卫。
“晋王不忠不孝,拖出去,杖毙。”
紫宸殿前九重玉阶尽染寒雨,无尽阑干空锁秋烟。
萧明鉴端坐殿上,垂珠遮住半张面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龙首,望着丹陛之下被打得几乎奄奄一息的萧景珩,眼中无一丝波澜。
“多年不见,你本事渐长啊,朕竟不知道你在深宫无人问津的时日里,学会了这些个歪门邪道。”
萧景珩单薄中衣早被雨水浸透,整个人脸色煞白。
“陛下能学邪术,我怎得就不能学了,陛下莫不要太厚此薄彼吧?”
话音未落,两侧金吾卫的佩刀齐刷刷出鞘。
被戳穿的萧明鉴也不生气,只是抬手示意金吾卫收刀,而后站起身踏下阶梯,内侍总管见状急忙上前为主子爷打起伞。
萧明鉴一步步踏下玉阶,任由龙袍角沾湿雨水,直到站定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跪着的萧景珩,抬脚碾上他的头。
萧景珩将掌心死死抵在砖石棱角上,砖石划破他的脸颊,渗出了血。
“油嘴滑舌,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只不过一条贱命,陛下想拿去尽管拿去就是了,反正我死了,那个东西你也别想拿到。”
被踩在脚下的萧景珩喉间冷哼出声,手臂抵着冰冷的石砖,不让他踩弯直挺的背脊。
萧明鉴长眸微敛,“那东西当真在你身上?”
“陛下,若不猜猜?”
“萧景珩,别和朕耍花样。”
萧明鉴一脚踩进他背上的伤口,鞋底深深陷入肉里,疼得萧景珩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不要挑战朕的耐心,那东西到底在哪里!”
萧明鉴的质问尚未完全出口,玄黄符箓腾地在他面前裂空显现。
罡风卷起,竟将帝王掀出三丈开外,若无阴丹护体只怕当场命陨。
“竟还真让你结出阴丹了。”谢旻宁广袖当风悬于空中,瓢泼大雨一息间静止,“可惜窃来的道行终究是孽障。”
金吾卫铁甲铿然列阵,将天子团团拱卫,萧明鉴抹去唇边猩红,冷眼盯着悬于半空的来人。
“又是你!朕还未找你算账,你倒是自投罗网了,今日谁也别想走出这皇宫!”
说着,萧明鉴就祭出佛珠,珠子散落于地后发出直冲天际的虚光,在天地间形成法阵,翻滚着红雷的阵法从头顶压下,四周弥漫起各色各样的鬼泣声,碧色佛光形成护罩将他环绕在其中。
“满手血腥,还妄想借佛珠庇佑,真是可笑至极。”
谢旻宁轻笑一声后并指作笔,在虚空中画出符咒,天地间竟隐射出无数孩童幻影,搅动着风云。
“受鬼所托。”她指尖凝出三尺青芒,一字一句顿道:“请君尽饮生前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