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
这执念,如此强烈,如此不顾一切,甚至超越了复仇,成为了支撑他魂魄不立刻溃散的最后支柱。
“呃啊——!”
萧景珩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的嘶嚎。
他的魂体剧烈地扭曲与膨胀,不再是之前温和的莹白,而是开始弥漫出浓稠如墨的黑气。
那黑气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挣扎,那是他积累的怨念显化。
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是从前□□上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与重塑。
怨念如同刮骨钢刀,一遍遍割裂着他的意识,剔除他所有的情与爱,只留下最纯粹的欲望。
执念则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魂魄上烙印下刻骨的怨。
仇恨更是化作毒焰,在他体内疯狂燃烧,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的魂体在黑气中不断变形,时而拉伸如厉鬼,时而蜷缩如困兽。
原本清晰的面容变得狰狞,唯有那双眼睛的位置,开始燃起两簇幽绿色的鬼火。
他能感觉到过往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却又如同被墨色浸染,变得支离破碎。
这是一种本质的蜕变,一种向着黑暗深渊的彻底沉沦。
他放弃一切,只为将自己献祭给永恒的怨恨与执念。
渎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能感受到那股迅速膨胀的的邪气。
他知道,萧景珩正在经历何等的煎熬。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转换,更是一场对自我存在的谋杀。
于渎生而言只是一瞬,但于萧景珩而言近乎永恒。
当那翻涌的黑气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更加凝实的身影。
黑气散尽,原地已不见了那缕清俊的残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周身缠绕着浓郁煞气、双眼燃烧着幽绿鬼火、面容模糊却透着无尽怨恨的恶鬼。
他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数倍,指尖锋利如爪,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看着心颤。
他缓缓抬起那燃烧着鬼火的双眼,望向眼前的渎生。
渎生也没想到萧景珩竟没了从前半分样貌,变得这般面容可憎。
“你……”
渎生喉头有些发紧,饶是他见多识广,面对这气息如此凶戾的存在,也难免心生寒意。
他清楚,此刻与他对话的,已非昔日那个尚存理智与人性的残魂萧景珩,而是一个被极端情绪驱动的凶物。
萧景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似乎是在适应这具全新的却也充满痛苦的躯壳。
他抬起一只覆盖着暗色鳞甲的爪,看了看后随即猛地攥紧。
渎生沉默地看着他。
他知道,无需再多言,也无力再阻止。
萧景珩已斩断所有退路,化身恶鬼,前路唯有血与火。
萧景珩他周身黑气翻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挟着刺骨的阴风与冲天的怨气,瞬间冲破了客栈的屋顶,融入外界沉沉的夜色之中。
留下的,只有屋顶破开的大洞,以及房间里尚未散尽的邪气。
渎生站在原地,望着那洞口外晦暗的天空,久久无言。
他知道,这场由谢毓一手主导的棋局,已然走向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而最终的血雨腥风,恐怕远超任何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