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待那侍从走后,谢毓这才抬脚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李令成搀扶了起来,抬手擦拭掉他脸颊上的血,眼神里满是期盼。
“是时候,让那些凡夫俗子们知道知道,他们头顶上顶着的,究竟是谁的天了。”
宣政殿内,灯火通明。
被深夜急召入宫的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猜测。
皇帝萧晟已久不露面,朝政皆由国师谢毓把持,今夜突然召集众人,不知是何用意。
就在议论声渐起之时,殿门轰然洞开。
所有人循声望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国师谢毓竟是一身素缟丧服,神情肃穆地缓步踏入大殿。
而在他身后,四名力士抬着一具漆黑沉重的棺材紧随而入。
“国师,你这是何意?”
“陛下呢?”
几名忠于萧氏的老臣又惊又怒,冲上前去厉声质问。
谢毓看也没看他们,只是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拂。
那具棺材的棺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震开,随即滑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巨响。
棺内景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正是身穿龙袍、面色青白的萧晟躺在其中!
“陛下!!!”
惊呼声与抽气声响成一片,群臣骇然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些日子还安然无恙的陛下,这才过去几日就这么驾崩了!
谢毓这才将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痛着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昨夜宫中遭逆贼潜入,陛下不幸蒙难,龙驭上宾!”
他顿了顿,无视下方炸开锅般的骚动,继续演了起来。
“为确保朝纲稳固,避免奸人趁机作乱,我不得不秘不发丧,直至今日,方才召集诸位,共商国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张张的脸,嘴角却是是压制不住的笑。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位空悬,天下难安,总需要有一位德才兼备之人来继承大统,稳固江山。”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掌,这时门再次被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身染血衣袍却眼神复杂的李令成,被两名侍卫护送着,站在了殿门正中央,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一瞬间,许多大臣明白了谢毓到底想做什么了。
什么宫中遭贼,什么共商国是,全是借口。
谢毓这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强行扶立新君,行谋朝篡位之实。
“谢毓,你你这是在倒反天罡,行王莽董卓之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毓厉声怒骂起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至他身后。
谢旻宁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老御史身侧,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并指如刀,随意一挥。
“噗——”
一颗布满惊怒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喷射而出,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才沉重倒地。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最终停在一位官员脚边,吓得那人尖叫着连连后退。
整个宣政殿,瞬间死寂。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所有还心存异议的大臣,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话语卡在喉咙里,浑身颤抖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带来的便是绝对的恐惧。
谢毓早就看这些叽叽歪歪的大臣不顺眼了,若不是自己作为修道之人不能对凡夫俗子痛下杀手,否则会受到天劫反噬,他早就将这些碍眼的东西给了结了。
正想着,谢毓望了眼谢旻宁,果然还是器人好用,只一个眼神,她就能帮他杀了碍眼的人,还不用担心遭受天道反噬。
谢毓脸颊上溅到了一滴血,他随手抹去,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笑容。
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尽的压力。
“现在,可还有哪位有异议?”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朝中众大臣皆屏息以待。
不知是谁先带头跪倒在地,朝着门口的李令成,也是朝着掌控生死的谢毓重重叩首,嘴里高呼起吉祥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满殿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死亡的威胁和绝对的强权面前,最终都选择了屈服。
众人如同潮水般跪倒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令成站在殿门口,望着脚下匍匐的满朝公卿,听着那震耳欲聋却并非发自真心的朝拜,心中五味杂陈。
他并不想坐上那个位置,那意味着无尽的束缚与成为谢毓傀儡的命运。
然而,谢毓那句“这是你阿姐的期望”如同咒语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闭上眼,仿佛看到了阿姐李令戈那双充满期盼与野心的眼眸,看到了她为了李家殚精竭虑一生,最终却惨淡收场的结局。
为了阿姐……为了李氏门楣……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认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终于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高高在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鎏金龙椅走去。
谢毓望着李令成走向龙椅的背影,感受着脚下群臣的恐惧与臣服,心中那股压抑了无数轮回的兴奋与快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冲破他那张平静的面具。
龙椅还是那个龙椅,江山还是那个江山,甚至跪拜的臣子也还是那些面孔。
但这一世,他终于改变了那该死的结局。
登上帝位的,不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萧景珩,而是身负着他强行转嫁过去,有着属于萧景珩“极贵命数”的李令成。
这天终究还是在他缜密的谋划之下,彻底被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