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是这么回答我的:“找过,但不是每个人都会通过他的服从性测试。比如说,你就被过滤掉了。”
我挺直了身板,哦,还有我的事呢。
“小梁,我必须先跟你说声抱歉。我一开始掉进冯世毅圈套里的时候,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为什么是我,可不可以不是我。所以,我在公司里极力地寻找同样的受害者,甚至不惜制造出下一个受害者。拉你上他的车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你觉得我很过分,我接受你的指责。”
我歪着脑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想拉我下水,又向我求助,这两相矛盾的行为令我困惑。
一方面,理智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随便逮到一个漂浮物就想向上攀爬的求生本能。
另一方面,感性的小人又在那里叫嚣:不管是哪个行为,都完全没有替我考虑过一丁点啊!
我开始听不进去小秦的解释,换谁来都不可能接受度良好吧!但凡我的服从性高一点,可能我现在也是受害者一员了!
沉默着深呼一口气,打断小秦,强行让自己回到原本的考虑上:“秦嘉若,还有谁,公司里还有谁是受害者?”
小秦交代道,还有刚离职的前台。
我立马用公司的电话对着还没有关闭的通讯录,给这个人打了个电话,话筒里提示我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你早不说!”我还是没忍住跟小秦发脾气了,说完又觉得实在太凶,缓和了语气,扶着脑袋问她:“你怎么不找她帮你呢?”
小秦低垂着头,惭愧又顺从:“她不会帮我的,我是被她拉下水的。”
好一个流水线受害者,都要给我气笑了。
同事们陆陆续续结束午休,回到岗位上,不适合再在这里和小秦讨论这个。
但我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做不到专心致志地进行工作。我要去透透气。
电梯楼道里有一扇窗户,正对着马路上巨大的梧桐树,我决定去数一会儿叶子。
走到门口遇到冯世毅正好进来,他问我去哪里,我理都没理他。
他也觉得没趣,不再追问,只用命令的语气让我不要在工作时间进行私人活动。
“离上班还有十分钟。”
“你知道就好。”他一面和我说话,一面佯装一本正经,从夹着的钱包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了坐在那里的林鸢。
死变态。我在心里粗俗地咒骂了他一声。
林鸢把卡片接过去的时候,疑惑地看向冯世毅,而后目光偏移,又与远远围观的我视线相撞。
我撇过头去,直奔梧桐树。
如果流水线还在生产受害者,那么,下一个即将被测试服从性的是林鸢吗?
我需要提醒她吗?她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人,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拿捏吧?
该死的冯世毅,在我彻底离职之前,我也要让你落网。你和李营一个蹲这边的局子,一个蹲那边的局子去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我推开沈姐餐厅的门。胡老师不得已复工了,我的学习之路暂时放慢了节奏。
“胡老师,可以再借用一下电话吗?”
“还没有找到你的手机吗?丢了就再去买一个吧。”胡老师把手机递给我。
我摇摇头:“没丢,就是暂时拿不回来。”
蹲在后门外给小手打了电话,他没有接。我就把林鸢的手机号码用短信发过去了。真可惜,我还想问问他要不要吃点热乎的来着,我可以再跑一趟。
发完捧着手机,视线顺着便利贴上林鸢的手机号上移一寸,另一个手机号,冯世毅手机卡里的那个。
我还是决定不出声打一通试试。
不过也轮不到我出声,号码不是空号,但是关机了。看起来对面也不是一张常用的手机卡,有机会我要再打打看。
手机还给胡老师之后,我就匆忙回家了。
昨天回去得那么晚,害老章又在家门外坐了两个钟头。我承诺了他,今天保证不会忘记他的存在。
但老章大概是忘记了我的保证,或者是忘记了我的存在,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脸上还挂了彩,左边的腮帮子肿得像馒头一样。
“你跟谁打架了?”我翻箱倒柜地找能给他用一用的药,好不容易找到一瓶陈年的红花油,看着有效期都不确定能不能涂在他脸上。
老章捏着瓶子晃了晃,不管不顾地倒出来抹在手掌中,搓开了往腮帮子上揉。
“跟一个砸场子的混球。”老章忿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