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亭笑道:“我心中所求并非改变什么,而是想知道,究竟什么对、什么错。你帮我吗?”
老管家缓缓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夜深了,少爷该休息了。”
萧燕亭在他身后喊道:“若渊公子还活在世上,面对这具无名白骨,他会怎样做呢?”
老管家停住脚步,佝偻的影子落在地砖上,被烛光映得很长。
良久,他终于开口:
“莲花山庄唯一死过的庄外人,叫作‘水蜻蜓’,他是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二十年前,他被仇家追杀,莲花山庄收留了他。老奴能说的话,已经说光了。”
萧燕亭心道:渊公子的尸首自然埋入了萧家祖坟,那这莲池里的白骨,定是水蜻蜓无疑了。可水蜻蜓为什么被仇家追杀,又为什么死在了莲花山庄呢?莲花山庄,为何没能保住水蜻蜓呢?
“忠叔……”
“少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去无量寺吧,那里会有你想找的真相。”
萧燕亭眼眸一亮。
突然,他想起还有一件事,忠叔没回答。举起手中的旧书,向老管家背影问道:“忠叔!家训里被撕去的一页,到底写的什么?”
“去无量寺吧。”
两扇门轻轻合上,门外落锁声响起,叮叮啷啷。萧燕亭放下家训,欲回榻上休息,鞋底却蓦然踩到一件硬物。
他挪开脚,从地上拾起一把钥匙,望着老管家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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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边尚未漏白,公鸡还在睡觉,萧燕亭便蹑手蹑脚溜进了父亲书房。红木书桌后的粉壁上,正挂着三幅大画,萧燕亭将手伸到画幅后面,摸到机关一推,偷出一只银盒子来。
正欲离开之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萧克己抱着一摞账本进来,先擦净书桌,而后分门别类将账本铺开,提笔做好标记,以便萧渐陆用过朝食后来查看。
萧燕亭躲在屏风后,见萧克己毫无离开之意,索性往屏风上一弹指。萧克己听到异响,立即警惕起来,问:“谁!”
他悄然靠近,雷电般向屏风后伸手一捉,却见那记人影闪到了屏风前。萧燕亭正心中窃喜,突然,一只鹰爪般的手穿破屏风、直袭过来,抓住了他后背!
萧克己身随手至,破开屏风钻出,笑道:“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家贼。”
萧燕亭怒其不争地瞪着他。
“放我走,我是去查你爹的事!”
萧克己却似被人戳到短处,当即涨红了脸,吼道:
“我爹的事,凭什么你去管?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你还提他做甚?你有何居心!”
萧燕亭大惑不解。
萧克己忽的恍然大悟:“呵,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拿我爹出来做文章,是想挑拨我和二叔的关系,对不对?二弟啊二弟,你好深的心机。只不过大哥要让你失望了——我心里只有叔父,没有生父!任何时刻,我都与二叔同心共气,你满意吗?”
“你真是疯了……”
“疯的是你!”
萧克己右手抓着萧燕亭,左手去抢他手中的银盒子。萧燕亭一手抱紧盒子,一手与他激烈拆招。二人所使功夫,均是莲花山庄的转天换地圣人手,一时难分胜负。
于是萧克己大声喊人:“来人!捉贼!”
“这么阴险?那别怪我了。”
萧燕亭坏笑一下,使出一招下流功夫,便是踢裆——萧克己果然中计,连忙撤手捂裆,一眨眼的功夫,萧燕亭便脱手而去。
跑出房门,才见萧渐陆已带着一群拿刀带棒的武仆气势汹汹奔来,将他围在院中。看到他怀里抱着的银盒子,萧渐陆脸色一变。
“逆子!你还想闯多少祸?”
萧克己从书房现身,向叔父报告:“二叔,燕亭他偷了东西!”
萧燕亭腹背受敌,却是不慌不忙,环视一周喊话道:“我要放暗器了,不想死的离我远点。”
闻言,武仆们不禁后退一步。
萧燕亭大喝一声,手舞足蹈地将银盒打开。萧渐陆当即卧倒在地,其他人亦随他卧倒,举起兵器护住头脸。
萧燕亭偷偷一笑,施轻功飞上墙头,飘然而逃。
过了许久,院中众人方才敢露出头来,你看我我看你,却是无事发生,才知又被少庄主骗了。
萧克己奔至萧渐陆身旁,心急如焚道:“难、难道……他偷走的是千机伞?”
萧渐陆沉重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