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萼瞪大眼睛:“这这这……难道说……是采花贼?”
萧燕亭却惊得愣在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水蜻蜓明明已经死了!”
“你怎知道他死了?”
“……”
萧燕亭只觉头疼欲裂——若水蜻蜓没死,那莲池中的骸骨又是谁?渊公子吗?可怎么会是渊公子呢?若水蜻蜓死了,那发起挑衅书的这个人,又是谁呢?他为什么要冒充水蜻蜓?
宋红萼难得见哥哥模样如此正经,拍起掌来,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萧燕亭捧住她的脸,央求道:“好妹妹,再帮哥哥去偷一个东西吧!”
宋红萼斜眼看他:“什么东西?”
“觉平和尚那里的宿客名单!”
无量寺上下皆知宋红萼与觉仁的关系,对这机灵聪慧的少女,从来也都眷顾有加。是以宋红萼进出各房各院如入无人之境,众僧也乐得与她攀谈。
不过半晌,宋红萼便溜出了客堂,气喘吁吁跟萧燕亭会合。
“名单呢?”
“太多和尚了,偷不出来……”
萧燕亭正要叹气,却见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珍珠小牙:“但我把那几个新娘子的房号都记下来啦!”
萧燕亭高兴地抱起她转圈。
是夜,黑云遮月,万里渺茫阴沉。山色昏黑,不见明光。寺中虫鸣嘶嘶,不时刮起冷风,又一地落叶。
无量寺分东西寮房,中间隔一条行道,西寮房常接待女客。寮房为独立院落,中间有一天井,天井两侧各种一棵大树,四周围满花草。
其中西寮房又有所不同,院门朝东,背靠一面绝壁,推开西窗便可见近乎垂直的山壁。因山石光滑,又过于陡峭,苍蝇上去都怕滑腿摔死,如此险地历来无人敢涉,是以无量寺武僧皆埋伏于西寮房东门外的树上或墙下。
萧燕亭与宋红萼早已溜进西寮房院中,缩在东窗下,借茂密花草藏身。
夜深人静,随着寝钟响起,寮房里的灯光一盏盏熄掉,终于陷入完全的黑暗。宋红萼听着虫叫声,不知不觉便昏昏沉沉,一头栽倒在萧燕亭肩膀上。萧燕亭将她轻轻放倒在地,目不转睛盯着寮房门窗,手中的银扇子经他拨弄,此时已变作一支弓弩,随时可射出灌了麻药的箭头。
三更天,忽听得一声狼嚎,原是云散月出,野兽正兴奋夜猎。
萧燕亭困意被狼嚎打断,睁眼的一瞬间,似看见西寮房背靠的山壁上,有一只猴影掠过,快得似一场错觉。
寮房里,众女眷睡得安稳,丝毫不知会有何事发生。
待到鸡鸣日出,晨钟当当敲响,西寮房外埋伏的武僧们正欲离去。突然一声尖叫划破长空,紧接着又是几声恐惧的尖叫,分别从不同的西寮房传出。这从床上逃逸出的少女尖叫之声,随晨风吹入了无量寺每一间僧舍中。
女眷们哭着叫着,纷纷冲出房门。萧燕亭心道不好,连忙追上前去,抓住一名惊慌失措的少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见院中出现男人,更是惊吓不已,语塞难言。旁边一名妇人抢上前来,拼命推开萧燕亭,将女儿解救出来,母女俩哭喊着逃出西院。
萧燕亭顾不得许多,闯进寮房内,匆匆察看异常之处。他缓缓走近少女躺过的床铺,只见一张沾血的长长的雪白帕子,触目惊心地摊在棉被上,像一个诡异的笑脸。
冷风撞开窗户,吹动白帕子的边角,那柔软绸缎起起伏伏地飘动,如人在哭泣时的痉挛。
此时,罗汉堂所有武僧均已出动围满西院,子吉和尚率弟子冲进寮房之中,惊见萧燕亭手执染血白帕,愤然指住他的脸,破口大骂:
“光天化日,尔竟敢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萧燕亭看看子吉,又看看白帕,只觉手烫无比,连忙将其扔出。子吉年事虽高,身法依旧,迅速出手接住证物,另一手大力将萧燕亭擒住,啐道:“小淫贼,随我上山受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