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鸨察言观色,又问:“可是家里需要使钱?妈妈我与你投缘,一见你就喜欢,若是缺钱,尽管开口,妈妈先借给你应应急。你放心,不收一分利钱,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再什么时候还就是。”
宋红萼眼前一亮,追问:“真的吗?不收利息,以后再还?”
那老鸨拉起她的手摸来摸去,眉开眼笑地说:“这还有假!”当即从钱袋掏出一两银子来,硬塞进她手里。
“拿去花!”
宋红萼欣喜不已,只当遇到贵人,卸下心防来。
那老鸨趁机套话:“小姑娘,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找活干呢?”
宋红萼道:“我哥哥受了重伤,需要很多钱医治,但我们没有钱了。”
“你家里除了哥哥,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
“好可怜的孩子!那你们现在住哪里呢?”
“没地方住,他还睡在墙根底下。”
那老鸨心疼地说:“你带我去瞧瞧你哥哥,说不定帮得上忙。”
“好啊好啊。”
“好孩子,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爹娘都叫我珠儿。”
“珠儿,好名字!以后呀,你就叫我黄妈妈。走,咱们去看你哥哥。”
那老鸨随身带了两个打手,此时使个眼色,那两个打手便藏了起来,悄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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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医铺前,这时候生意正忙,没人在外面照看夜修罗。
黄妈妈捏着鼻子走近一看,木板上躺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苍蝇都在伤口上乱飞,估计离死不远了,心中偷乐不已。
她捧住宋红萼双手,忧心道:“珠儿啊,你哥哥伤成这样,可得花不少钱医治啊。黄妈妈虽心疼你,却也不能白送你几十两银子不是?眼下有个赚钱又快又轻松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你说。”
“不如,你卖身给我,去青楼挣钱救你哥哥,可好?”
宋红萼吓一大跳,连忙摆手:“不行的,我跟他没那么熟的。”
——卖身救夜修罗?不至于不至于!
黄妈妈也纳罕,怎会有人跟亲哥哥不熟?她打量打量宋红萼,又仔细端详一番那将死之人,恍然大悟——好啊,原来这伤者是她情郎!
黄妈妈又心生一计:先把人骗回青楼再说,等这男人一死,她便无亲无靠,到时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珠儿啊,你哥哥一直在这太阳底下晒着可不是个办法。咱们先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如何?”
“住哪儿?”
“黄妈妈有个梦春馆,离此地不远。”
“青楼吗?我不去。”
“呀,你可别乱讲,梦春馆就是个谈生意的小地方。男人们谈生意嘛,总爱喝点酒、听点曲的,姑娘们陪一陪罢了,没别的!你进了梦春馆,先跟姐姐们学唱曲儿,等你自己能唱了,就能挣赏钱了。你愿意学吗?”
“愿意愿意。”
两人既已谈妥,黄妈妈便招手叫来那两个打手,一前一后抬起推车,跟在两人身后回去。
此时大夫听到动静,忙出来看,一见黄妈妈牵着她,心下便懂了。那黄妈妈瞧他欲当好人,狠狠瞪他一眼,两个打手亦呲出凶恶面目。
大夫只好叹一口气,悻悻回了医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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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宋红萼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懵懵懂懂跟着黄妈妈进了梦春馆。
另一厢,慕容仪等人一路寻人,已从庐州找来了池州。
宋红萼前脚刚走,后脚慕容仪便经过了医铺。太傅阁的人四处分发寻人启事,酬金丰厚,启事上的少女画像,一眉一眼,皆是慕容仪不舍昼夜亲手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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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四人便到了梦春馆。
满巷子都是腻人的香粉味。宋红萼四下一望,只见巷子里挨着几家都是花门头,高高矮矮,新新旧旧。梦春馆有两层楼、两间院,刷着新漆,光景不错的样子。
黄妈妈先领她在梦春馆里转了转,然后叫人收拾出后院的一间屋子,说:“以后你就住这里了。”
她问:“那我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