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谈生意的地方啊。”
他只觉头痛。
宋红萼便将如何在人市遇到黄妈妈,又如何跟她到了梦春馆,又如何签下五十两银子的欠条……一一与他说了。
夜修罗听完,只道:“明天别去了。那是妓院,你有危险。”
“可我只是唱唱曲儿。”
“那客人硬要轻薄你,你怎么办?”
“我打他的手!”
“……妓院里的打手来教训你,你又怎么办?”
宋红萼急道:“你……你干嘛吓唬我!我又不是卖身,他们还能强迫我不成?这是犯法的!”
夜修罗冷哼一声。
“听我的,明天就走。”
“你这个样子,怎么走?而且我还打着欠条,钱还没还,怎能一走了之呢?”
他有些气恼道:“跟这种下三滥的老鸨,不须讲信义。你这欠条打得没道理,今日你守了信,明日你就被逼接客。”
最后这句话有些重,宋红萼感到被侮辱,气呼呼地起身,去桌前坐下。
“每日买药、吃饭,都要花钱,哪里来钱?为了给你治伤,我才留在梦春馆里干活,你倒嫌弃起来了。”
他语气冷硬:“我不须女人卖身来救。”
宋红萼咽下难听的话,怕他赌气连夜要走,到时就真的药石无救了。于是说道:“你相信我,我不傻的,若有危险,我会想办法化解。你的伤好不容易才好一点,能拖几天是几天,等你再好一些,我们马上就走。”
他仍道:“明天就走。”
“不走。”
“好,被欺负了别回来哭。”
两人同时哼一声,各自将头扭到一旁。
翌日清晨,宋红萼拿了些钱给邻居大婶,请她帮忙照顾他饭食,便同杂役一起回了梦春馆。
黄妈妈听说她男人已苏醒,怕生变数,琢磨着早日将生米煮成熟饭,今日便没再让她学唱,而是给她换了身俗艳的衣裳,又梳妆打扮一番。天黑以后,寻了个由头将她强留下来,送进了前楼。
宋红萼没见过夜里的梦春馆。
台上拨琴弄弦,唱曲跳舞;台下哄闹一片,酒气冲天。酒过三巡,许多客人便搂着姑娘,钻进了前院的屋子。
宋红萼被黄妈妈推入台下的一间包厢,里面坐着几个阔少,一人搂个姑娘,正在打扇牌。其中一个是教她唱曲的师父,那老姑娘起身招呼她,直笑道:“别害怕,唱几句给少爷们听。”
那几个形容猥琐的阔少吹起口哨来。
宋红萼僵在原地,怎么也张不开口,只觉自己像个卖艺的猴子。
那老姑娘见她不上道,又哄上一会儿,宋红萼方才咕噜噜哼了几句。那些阔少骂道:“你没长喉咙?唱给聋子听吗?”
老姑娘连忙打圆场,把宋红萼拉了下来,坐到自己身旁。
阔少们互相递个眼色,开始跟她搭话,见她不理睬,索性直接上手。宋红萼吓得起身,一巴掌扇过去,另几个阔少非但不恼,反而嬉皮笑脸,一拥而上要制住她。
这时在门帘外偷看许久的黄妈妈现身了,大呼小叫地一个个拉开阔少,将宋红萼圈进怀里。
“干什么干什么!咱们珠儿可是清白姑娘,你们几个小瘪三,还想暗地里偷吃了不成?都给我滚。”她话虽难听,语气却是娇软的。
阔少们大笑:“黄妈妈在要钱了!”
黄妈妈点点他们几个的嘴脸,啐道:“胡说些什么!要想见珠儿啊,明晚再来!”
说罢,掀开珠帘,搂着宋红萼施施然走了。
宋红萼心中感激,直向黄妈妈道谢。却不知这是青楼里的惯用伎俩,要吊着客人胃口,第一次、第二次都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黄妈妈安抚好她,差人送她回去,心里十拿九稳了。
殊不知那几个阔少实乃泼皮无赖,早已溜去后门等着,待宋红萼一出来,使几个钱打发了杂役,便偷偷跟了过去。
打更的僧人从巷外走过,敲锣声一道道响起,在黑暗的长巷里幽幽回荡。
更声的间隙里,宋红萼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低头一看,那几道黑影竟已与自己的影子重叠。她还没来得及叫,便被人捂住了嘴,拖进一条黑暗的窄巷里。
宋红萼激动地拳打脚踢,却被粗暴地按住四肢,再也动弹不得。
几个无赖淫|笑着,窸窸窣窣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