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狮子狰狞的脸,被一根根铁柱分割。他冷声问:“知道我来找你干嘛吗?”
“好难猜啊。”萧燕亭调皮笑着,“二当家想聊一聊——白愁尽?”
疤狮子被他自作聪明逗笑。他开锁入门,威然睥睨萧燕亭,而后俯身捏住他下巴,皱眉端详:“如此绝世美貌,生在男人身上,真是可惜了。你下面若长一条缝,兴许跟了我,我就饶你一命了。”
他手劲颇大,捏得萧燕亭生疼,他陡然警觉:“你想做什么!”
疤狮子笑道:“送你件礼物。”他展示另一只手,三根粗大铁针夹在指缝中,如铁爪一般,“这是一种刑具,见过吗?”
“你……你不想问白愁尽之事?”
“哈哈!白愁尽?他的事,我知道得可比你多多了。你以为喊出一个名字,就能逃出生天吗?”
疤狮子抓起萧燕亭右手,将一根粗针扎进他小指指腹,慢慢推入指甲。萧燕亭骤然一痛,冷汗直冒!
他凶相毕露,拷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无人……指使我……”
疤狮子狠狠推进铁针,萧燕亭小指指甲盖被剥离,顿时鲜血淋淋。
“说!你是何人、为何而来、意欲何为?”
“我真的……毫无相害之意……”
“好,好,不说是吧?”
“……”
疤狮子又抓起他左手小指上刑,这一次推针使上内力,萧燕亭头皮一麻,只觉指尖连心,四肢百骸皆剧痛,不由得一抖。
一声凄厉惨叫,冲出地牢,久久不散。
疤狮三针齐出,对准他食指、中指及无名指,狰笑道:“再不交代,你这只手可就废了。”
萧燕亭发丝尽乱,冷汗沿脸颊直淌,胸膛剧烈起伏,仍只摇头。
疤狮子失去耐心,一脚将他踹翻,拔出腰间棍刀,朝反光的刀刃吹一口气。
“如此,留你无用了。”便向萧燕亭咽喉刺去!
电光火石间,一声呜呜狗叫,从走道传来。一只小臂长的黝黑狗崽,钻入铁牢之中,探出鼻头猛嗅萧燕亭衣角。
“哪里来的野狗!”疤狮抄起狗崽,正欲扔出,却闻地牢外有熟悉声音在交谈。
少女道:“我的狗崽跑进去了,我要找它。”
卫兵道:“二当家在里面审奸细,实在不方便。”
少女道:“我只是进去找狗,不耽误二叔的事,你们若再拦我,待爹爹回寨,定要你们好看。”
卫兵道:“大小姐,你别为难我们啊……”
二当家暗道不好,果然又夜长梦多,当即一刀扎向萧燕亭。这一举,却已来不及,少女空灵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二叔,你在做什么?”
疤狮子僵住,不动声色把棍刀插回腰间,笑道:“提审奸细。你进来干什么?”
“我来找狗。啊,果真在这儿。”少女径自入牢,抱起在萧燕亭身旁摇尾的黑狗崽,不经意与他对视,悄悄一点头。
“此人不是留待爹爹回来再审问吗?难为二叔深夜不眠,为寨子操心,还是早些回去睡觉,保重身体要紧。”
疤狮子回讽道:“大小姐你亦要保重身体,勿再深夜不眠,逗弄狗儿。”
“多谢二叔关心。”
“二叔对你的关心,跟你韬四哥比起来,不值一提!你多放心思在他身上,比什么都要紧!”
疤狮子说罢,撂手而去,指桑骂魁将门口卫兵大骂一通。
少女恍若不闻,忙放下狗崽,捧起萧燕亭双手查看伤势,蹙紧眉头长长一叹。萧燕亭有气无力,仍笑道:“救命之恩,如何相报?”
“不过一报还一报,谢你送我黑崽。”
“你给它起名‘黑崽’?”
“嗯……”
“那你娘给你起名什么呢?”
少女抬眼,对上他目光,只觉脸颊发烫,忽然撤回双手。
“你……你可以叫我阿皎。”
“好,多谢阿皎姑娘。在下萧燕亭,燕子的燕,亭台的亭。”
阿皎微微点首,轻声嘱咐:“明日爹爹回寨,怒骂白愁尽,兴许有一线生机。”
“好。”
阿皎抱起黑崽,走出地牢,却不敢远离半步。整夜在泥地中陪黑崽玩闹,直至天明,有人来禀报:
“大当家回寨,威武堂提审奸细!”
萧燕亭被拖出地牢,远远一望阿皎,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