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缨甩了下脑袋,想要将这有些荒唐的想法抛诸脑后,但又在看见沈闻宿的下一秒,被勾得眼直。
不愧是小世界的男主。
这皮囊身材真是一等一的好。
沉缨趴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想着。
沈闻宿在厨房忙碌着,温暖的灯光浅浅地在他身影间勾勒,勾出几分温和的气场。
沉缨看得有些出神。
“你不会真的被他的皮相给迷住了吧?”
尖锐到刺得她脑子有些疼的声音响起,沉缨回神,才发现系统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
自从知道她任务可能会失败后,系统来得次数比以前多多了。
沉缨捏紧了怀中的抱枕:“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将剧情掰回正轨。”
“统,你说如果剧情没有被掰回正轨,该怎么办?”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毁灭,重来。”
沉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隔了半晌,她才轻轻问道:“我呢?也会跟着一起毁灭吗?”
“你?投放去下个世界。”系统道,“宿主不必对这些感到愧疚,他们只是你的任务而已,如果任务先一步判定无法完成,或者主要角色严重偏离原轨,我们会提前让宿主离开。”
沉缨垂眼,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系统。
半晌,沉缨才问:“怎么才算任务无法完成?主要人物严重偏离?”
“此刻。”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隐约还带有几分嫌弃。
她抬眼看时,就见沈闻宿围着围裙走出来。
碎花边的围裙同他整个人完全不搭,甚至还有几分违和的喜感。
可他此时眉眼算得上温柔,就像原先他们朝夕相处那般。
“他此时对你念念不忘,就是严重偏离。”系统说道,“如果在七天之内,不能将这个剧情拨回正轨,宿主,你该准备好去下个世界了。”
沉缨知道自己此时不该沉默。
甚至在成为快穿局的成员,她就该知道,对她来说,这些小世界只是过客,是无法也不能在她生命中掀起任何波澜的。
可能她这一辈子的路长到没有尽头,实在是不该为一些过客难过。
“我知道,我会做好准备的。”
沉缨的回答让系统满意了几分。
它没在说话,倒是沈闻宿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蓦地倏地笑了:“缨缨刚才,是在同谁说话了?”
沉缨被他这一番话给说得愣住,若非她确信没人听得见她和系统的话,她是真的很想问他一句,怎么听得见?
还好沉缨及时住口,装傻地摇头:“我一个人在这儿,能和谁说话。”
对于她的回答,沈闻宿没说信与不信。
只是那张清隽的脸上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像真的确信了她刚才正与别人说话一事。
沉缨不知该怎么解释,甚至下意思地想要避开。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拉住沈闻宿的衣袖:“要是家里进个人,你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沈闻宿笑着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看来,缨缨现在和我见外了不少,有事都会瞒着我了。”
沉缨不敢说话。
只是眉眼处隐约的戒备让沈闻宿面色一冷。
“这里也没地方可以藏人啊。”见他不信,甚至隐约有与她僵持的打算,沉缨这才不情不愿地再度开口。
是啊,她如今所住的这个房子不大,对沈闻宿来说,更是小的可怜。
房间一眼就可以看到头,就连像样的家具都没几件,的确是没法藏人的。
而她的手机早就被监控,甚至一回来就丢在茶几上,全程都没看过一眼,自也排除的这个意外。
但沈闻宿太了解沉缨了。
那样明艳鲜活的神色只有在与人交谈时才会流露,所以不是他疑心重,而是沉缨的的确确有事瞒着自己。
沈闻宿的手落在她的脸上。
带着几分柔情蜜意地摸了几下:“笨蛋,逗你的,过来吃饭吧。”
说完,他率先松开了手,示意沉缨跟着自己过来。
他的话,让沉缨在瞬间松了口气。
她跟在沈闻宿身后往餐桌那边走,殊不知旁观看完这一切的系统,无可奈何地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它的这个宿主,真是……笨死了。
看着沉缨半点不设防的样子,系统觉得将她送来做炮灰任务是对的。
毕竟现在看来,她就连炮灰任务都做不好。
系统实在是不知道该同她说什么,只是在叹了口气后,先去找了其他宿主。
带到一个笨蛋宿主,它只能再多打打工了,要不然真的看自家宿主的分数被扣成负数吗?
-
沉缨摸不清沈闻宿到底想做什么。
她只能继续按照系统所说的去接触周欺尧。
可周欺尧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对她的邀约基本是退避三舍,就算是再去咖啡馆也没法在蹲着人。
在这件事上,系统没法给她提供帮助,只能任由沉缨去找私家侦探。
不过次数多了,沉缨也感觉自己的脸皮好像真的厚了些,虽然依旧感觉自己像在撬墙角。
再次被拒绝的沉缨闷闷不乐地用手撑着脸看着面前的手机。
这几天她和周欺尧的对话框,她就像大家所说的舔狗,发了一大堆的消息,可对面那人要不然不回,要不然就是秉持着礼貌回上一两句,但语气都很冷淡。
也不太符合系统所谓的中央空调人设。
但周欺尧这几天给她的感觉还是和之前所接触的那人相差太多了,一时让沉缨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在这样才是周欺尧本来的真面目,还是如今的他有些苦衷。
不过沉缨觉得应该也没什苦衷,就是被她纠缠得厌烦而已。
沉缨沉默地戳着手机屏幕,想着自己该怎么去攻略周欺尧,将剧情线掰回正轨的时候,这几天一直都像个透明人,完全没什么存在感的沈闻宿突然给她打了视频。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沈闻宿的视频通话。
“怎么了?”
沈闻宿大概还在公司,落地窗的背景映出外面辽阔的天空。
“声野新开了一家餐厅,请我们过去捧场。”沈闻宿笑道,“那等一会儿我来接你。”
声野是他的好友,曾经的几年里她也见过不少次,算不上朋友,但因沈闻宿,他们相处还算愉快,而且他曾也帮过她几次。
现在他新店开业,她自然也不能装聋作哑。
“好,不过我想先去给声野买个礼物。”
沈闻宿点头:“那你买完给我发定位,我再来接你。”
“好。”
简单几句,沈闻宿便挂了视频。
看着又重新归于黑屏的手机,沉缨倏地感觉自己的心空空落落的,她好像真的和沈闻宿被划成了楚河两界的两端。
她该高兴的。
沉缨看了眼自己的余额,确定了够买什么价位的礼物后,这才去洗澡换衣服出门。
老式楼房的灯忽明忽暗,好似一切都是为了映衬周边有些破旧的景象。
沉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在楼梯上时,也不知从哪起了一阵风,风冷得不行,她一下就打了个激灵。
她想赶紧下去,谁知下一刻,已经好几日都没出现的系统却冷不丁地冒出了声:“宿主,门开了。”
沉缨闻声惊讶地转身。
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是关好了门的,怎么可能没将门给关好。
只是她潜意识觉得系统不会骗她,只是在转身看清后,沉缨拧了眉:“没呀,这不是关上了吗?”
“你对门。”
系统的话语很是简洁。
沉缨再次转了头,发现对面的门果然没有关上,反而是敞开了一条缝,不算太大,但也足够明显。
见状,沉缨不得不折身回来。
“还好我们这边没多少人来。”沉缨说着,走到了沈闻宿的房前,打算去关门的时候,却眼尖地发现他客厅亮着灯。
这种老小区的房型并不算大,站在门外基本就可以将房间的全貌一览无疑。
只是这到底不是她的房子,哪怕见着里面亮着灯,沉缨还是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宿主,进去帮他关个灯而已,你又不做什么犯法的事,不需要这么犹豫吧。”
“话是这样,但……”沉缨还是觉得不好。
“哪有没经过主人家同意就进人家里的呀。”
“宿主,家里没人在家还开着灯,谁知道其他电器有没有连着,这种老式小区电路可都一般,要是短路了怎么办?”系统的声音不慌不忙,好像确定了她一定会进去的一般,“短路烧起来,整栋楼可都没了。”
“你和男主不在家倒是无所谓,可住在这里的其他人呢?而且楼上还有好几家住着的可都是老人,真要起了火,他们可不一定跑得掉。”
沉缨觉得系统说得也有道理,她点了点头,打开了手机:“那我和沈闻宿说一声。”
“他最近挺忙的,估计没时间回你,你给他留个言应该就行了吧,也就是进去关个灯断个电而已。”
沉缨不太认同系统的话,她将消息发过去后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沈闻宿的消息,甚至就连电话也一直拨不通。
“他应该是在开会,你先进去断电就行,他成天随意进出你家,怎么反过来就不行了?”
等得实在是有点久,沉缨被系统说得有些心动。
而且她也就是进去给他关灯而已,也不会做什么。
想着,沉缨还是伸手将门给拉开。
房子的户型是差不多的,所以沉缨很顺利地找到了客厅开关的位置,只是在她准备将灯关上时,余光却先一步瞥见了被放置在客厅的屏幕和一堆机器。
她身子倏地僵住。
目光更是直勾勾地看着正中央的那块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是她的卧室。
沉缨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要撑不住,她转身想跑,想要远离这一切,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拖着她往前,直到自己完全坐在了屏幕前。
她操纵着鼠标翻看着,最后几乎就连身子僵硬得都无法动弹。
“我……我以为……”
“男主可真不是个东西。”系统慢慢悠悠的语调响起,茫然间,沉缨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所以宿主,在不舍什么?”
“他可不是个好人。”系统继续下着定论。
沉缨从未觉得沈闻宿是个好人。
可这样的手段,也的确让沉缨觉得害怕。
“宿主你别忘了,在原定剧情的后期,也的确是有这么一出戏的。”
被系统一说,沉缨的确是想了起来。
不过这个剧情发生的时候,她早就下线了,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当真。
而现在直面了这些可以监视她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沉缨才终于挣扎着醒了一点。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系统叹气,但也还是说道:“两天之内,如果剧情不能改正,我会带你走。”
“宿主,这次两位主角的人设都严重偏离我们所预设的剧情,所以不怪你。”
“两天,怎么可能。”沉缨低喃。
她原以为沈闻宿如今对自己冷淡,是因为终于想通,她只要负责拆散周欺尧和白遇画还好,可今天所目睹的一切,又让她觉得她好似在做梦。
从一开始,沈闻宿就没有放弃,而是将她完全掌控在他的视线之中。
“我知道了。”沉缨松开鼠标,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里。
“这个世界,我们算是失败了,对吗?”
系统颔首:“差不多,所以宿主可以不用再管周欺尧了,你只需要过好剩下的这两天,等我来接你就好。”
“……好。”
见沉缨答应,系统暗自松了口气,甚至不枉它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
“宿主不是还要去赴约吗?你快去吧,别露马脚了。”
“知道了。”沉缨有些害怕地捏了捏手指,这才起身关灯离开。
-
她选定的商场距离沈闻宿的公司并不远。
很快买完后,她转身走出店门的那一霎,就瞧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沈闻宿。
他身上也是随意套上的西装,明明就是很日常的款式,却衬得他眉眼更外清绝。
“你给他买的什么?”沈闻宿状似随意的问,但手却已经勾过绳子将东西接了过去。
袋子里的礼盒包装完好,但从大小来说,也无非就是两种,领带或是袖口。
“袖扣吗?”
“嗯。”
听见她的回答,沈闻宿眉眼疏冷。
“真令人感到吃醋,缨缨都没送过我几对袖扣。”沈闻宿笑,语气玩味像在开玩笑一般。
若是之前,沉缨没准真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在今天见过那些之后,她所有的想法都在瞬间推翻。
还好,她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沉缨安慰着自己。
“下次送你。”
“这次不可以吗?”沈闻宿漫不经心地问道。
沉缨闻言仰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沈闻宿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里的索要实在是过于明显,明显到沉缨没办法再装瞎。
她没法,只能转回到店里,给这位大少爷选了副更贵些的袖扣。
收到了同样的礼物,但沈闻宿并没见得有多开心,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身上的这对换下来,别上了沉缨新买的。
很好看。
和他今天这身也十分相配。
他就像得了礼物的孩子,高兴地在她面前晃了晃,像在炫耀。
沉缨也没想明白,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幼稚的。
同好友见面,自是得喝点酒助兴。
酒过三巡,沉缨喝得有些反胃,本想去洗手间,却发现包间里的洗手间被人占着,她也懒得去破坏这些人的雅兴,便去了外面的。
洗手间距离她所在的包间有些远,沉缨没太记路,就在她想着找个服务员问问时,却意外地撞见了和白遇画在一起的周欺尧。
想着自己这几天堪称打卡似的聊天,沉缨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避开。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被白遇画先一步捏住了手臂。
“学姐你怎么在这儿?”
白遇画问着,很快就改成扶着她。
“和朋友。”
“你这是喝了多少?”白遇画问着,眼里的关切自然流露。
她其实老早就看见了沉缨,一个人走得跌跌撞撞,眼里春水生波,潋滟得勾人。
就连她一个女生都看得有些心痒。
“没多少。”沉缨摇头,“我和……和沈闻宿一起来的。”
白遇画点头示意她知道,她翻出手机给沈闻宿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只有他的工作手机,下班时间,要是有突发情况,她一般都是联系沈闻宿的私助。
“那你还记得自己你和沈总是在哪个包间吗?”
沉缨点头,很快就报了包间号。
白遇画将沉缨交给周欺尧照顾,自己则过去找沈闻宿。
等人走远,沉缨这才敢去看周欺尧。
他同以往都一样,冷着脸,目光也不在她身上,好似对她的存在并没兴趣,甚至还有些厌恶。
沉缨抿了下嘴角,隔了许久,她才主动出了声:“对不起。”
她声音有些小,但还是被周欺尧给捕捉到。
他垂眼看着站在自己身侧不远的人:“你在同我说?”
“这里也没别人。”
“为什么道歉?”
沉缨有些尴尬地用脚尖点着地:“这些天我一直找你说话约你出来吃饭,是我太无聊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造成困扰。”
“只是这个?”
面对周欺尧的问题,沉缨有些茫然,她歪了歪脑袋,似在反问:“要不然呢?”
他笑了下,说道:“我以为你从第一次见着我,就对我别有目的了。”
被说中,无力辩解的沉缨耷拉着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你又不喜欢我,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别有用心。”周欺尧继续说着,也算是给她解释了之前他主动的原因。
“……没有。”沉缨捏了捏有些滚热的耳垂,但她还是好奇地多问了句,“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
“很简单。”周欺尧看她,“你看我时的眼神和你看你男朋友时的目光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你自己都没发觉吗?”
沉缨摇头:“能有什么不一样。”
周欺尧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没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