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不论楚照凌既不喜欢她,也不会纳她为妾一事,最重要的,是她不要做妾,不要沦为老死深宫的笼中鸟!
然而春阳煦煦,春风柔暖,有人长身玉立,拦在了她跟前。
“别出家了,和孤做一场交易吧。”
就这样,桃夭忍辱负重与太子达成了协约,即嫁给他,扮演他的太子妃。待时机成熟后,二人和离,她从此恢复自由。
只是……桃夭柳眉轻蹙,弱声与他商量:
“殿下,为何要我扮演与你如胶似漆的太子妃,就不能扮演相敬如宾的太子妃吗?”
楚照凌冷哼一声,“贺兰小姐,不必做出一副为难模样,孤又何曾想与你如胶似漆?不过时势所迫罢了。再者,是你玷污孤的清白在先,孤大发慈悲予你退路,你还想怎样?”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桃夭心里窝火,却只能忍气吞声道:
“臣女明白了,臣女一定忠心耿耿,唯殿下是从!”
“有女桃夭,门称著姓,训彰礼则。婉顺为质,柔明表行……”
喜轿停稳,礼官高诵敕封太子妃的金字诏书,喜乐祝词隔着轿帘传入耳中,桃夭缥缈的思绪猛地回笼,昏礼就要开始了。
在她看不见的轿外,东宫华灯结彩,随太子迎亲的在场宾朋们目不转睛,静候太子妃出轿。
其中有人流露好奇,有人眸含不屑,神色各异,不一而足。
“请太子殿下射轿门,请太子妃娘娘下轿跨火盆,踏传毡……”
桃夭的鬓发间嵌着一顶镶满珠饰的厚重凤冠,整个人懵懵懂懂,被喜娘引着走上大红毡席。
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她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皮微敛,步伐收束,扮出一副如愿嫁给了心上人的小女儿娇羞之态。
在周遭雕花繁灯的照映下,身穿华美嫁衣的少女裙摆蹁跹,乌发顺泽如绸缎。
纵使鸳鸯团扇遮住她的容貌,但仅凭一个背影,就不禁引人想象她是何其娇柔,才能将太子迷得五迷三道,不惜忤逆圣意,也要娶她为妻。
夜色渐深,婚仪大典顺利完成,新人终于步入了青庐。
帐中红烛如昼,地面撒满了寓意燕尔新婚的金钱花钿,桃夭被喜娘搀扶坐下,四周没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她总算舒了口气。
“太子殿下正在席间款待宾客,奴婢奉太后娘娘之命,教导太子妃如何行圆房之礼。”
喜娘说着,轻轻拿下桃夭掩面的团扇,取而代之,呈上了一本绣着多子石榴的布面图册。
避火图打开,一幅幅情欲交织的画面猝不及防出现眼前。
桃夭仿佛回到了身中合欢药时的困窘境地,耳根至雪颈“唰”的通红,眼神也躲闪开来,不敢再看。
“男女欢好,天经地义,太子妃不必过于羞怯。”
怜姑姑凝视少女娇艳欲滴的饱满脸颊,含笑道:
“况且奴婢听闻,太子妃同太子殿下少时定情,多年来情深意笃,而今终于结为佳偶,与心爱之人行礼圆房,太子妃娘娘应当欢喜才是。”
呃,桃夭尴尬地笑了笑,什么少时定情,多年来情深意笃,出嫁前楚照凌寄来的信中没提这茬呀?
但既然能从这位姑姑口中说出来,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桃夭立即想到罪魁祸首,他可真行,编的比唱的还要好听,满嘴胡说八道!
不过现在不是谴责楚照凌的时候,眼前这位端庄高洁的姑姑是太后身边的人,今晚特意带着避火图过来教导她,莫不是……以此试探她?
桃夭一激灵,脑子飞速转动,垂下眼睫避免被人看出心虚,含羞带怯地开始飙戏。
“姑姑说的是,桃夭恋慕太子殿下许久,能与心悦之人亲近,桃夭不甚欢喜。”
“甚好,甚好。”见太子妃羞答答地承认自己的心意,怜姑姑微笑点头,“殿下血气方刚,今夜初尝美人春恩,还需太子妃多加迎合,譬如交吻、抚弄、挑逗……”
“姑姑!”
桃夭霍地打断话题,与此同时做贼般合上避火图册,只因戏水鸳鸯的落地屏风上映出了那道走近的眼熟身影,不必猜,肯定是神出鬼没的楚照凌。
在怜姑姑惊讶的神情中,桃夭火速将避火图册塞进了枕头下,接着若无其事地冲来者昂了昂脑袋,非常骄傲地示意他这里一切顺利,毫无破绽。
毕竟他是雇佣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何时能够恢复自由都是他说了算,桃夭在远嫁的途中就打定主意,此番定要好好表现,谄媚他、奉承他,把这场扮演盛宠太子妃的戏码演得出神入化,就不信他不满意!
桃夭身体力行,朝他抛去个媚眼,嗓子也甜得如同蜜糖,娇嗔道:
“殿下~你怎么来得这么慢,人家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人家想你想得心口疼~”
左右侍候的喜娘及怜姑姑:“……”
眼角抽搐的楚照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