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月微带忸怩,“恕奴婢直言,虽然小姐恋旧,但是可不能红杏出墙,渣了太子殿下啊!”
桃夭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张口结舌道:
“阿月,你说什么?”
“还不就是、不就是小姐那位前未婚夫吗……”禅月细数桃夭的反常,“自打小姐和江小公子碰面,整个人心事重重,连对太子都不热情了,小姐心里肯定藏着江小公子。”
没想到禅月不声不响,竟私下给她编造了这么一场狗血大戏,桃夭十分佩服禅月的想象力。
不过她这个的念头可要不得,万一泄露出去,连累了江元洺,那可就糟糕了。
“胡思乱想。”桃夭戳了戳禅月的额头,“你家小姐我可是个正经人士,过去的早就过去了,不会与之纠缠,害人害己。”
“啊?”禅月懵怔,什么,小姐竟然已经放下江小公子了吗?
几分诧异,几分惊喜。果然,爱情不分先来后到,小姐的真爱是太子殿下,否则也不会狠下心退掉与江元洺的婚事,一举斩断这些年来的青梅竹马之情。
“太好了,奴婢就知道小姐不是玩弄感情的渣女。”
桃夭应着,心底仍然觉得造化弄人。
她对江元洺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抹除的,否则也不会在见到他时心神大乱,险些失态。
禅月也察觉到桃夭的落寞,怎么回事,小姐居然心口不一?
不过想想也知道,到底是夫人亲自给小姐定下的娃娃亲,从一开始就赋予着非凡的意义。
更不论江小公子举止温柔,谦谦有礼,小姐忘不掉他,也是情理之中。
但该放下的必须放下,禅月决定帮桃夭一把,罗列江元洺的罪状道:
“小姐你忘了,如果江小公子真心想娶你,他们江府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婚期了。”
明明定好的,待小姐及笄,就迎娶小姐过门。结果小姐年满十六岁了,仍只得到个口头上很快就会娶她的承诺。
不像太子殿下,说娶就娶,前后不过半年,雷厉风行,生怕晚一步小姐就会被人抢走了一样。
禅月还是觉得太子是最适合小姐的姑爷。
桃夭不置可否,江元洺没能按时娶她,也许有他的难处。
至少他没有像她那般捅出天大篓子,害得这桩婚事沦为泡影。
秋意萧索,转眼嫁进东宫快半个月了,桃夭也就睡了半个月的地铺。
不知是认床,还是别的原因,她总是睡不好觉,卧枕难眠,以至于白天脑袋也昏昏沉沉,只得勉强打起精神。
和楚照凌的关系,在那晚大吵一架后,不尴不尬地处着。除非必须扮演恩爱夫妻的场合,二人鲜少交流。
桃夭觉得,她和楚照凌,大约是命里相克。
事实确实如此。
一日傍晚,她在院中独自练剑,剑影飞旋时,一片枫黄落叶猝不及防从侧面攻来,她心头一凛,连忙提剑迎上。
剑矢穿透叶片,桃夭下意识转眸,看见了不远处,指尖捻着枫叶的楚照凌。
天色晦暗,气温冷凉。少女一身劲装,身姿纤细,而男人则广袖长袍,身躯如竹。
“真正的侠客,无论穿成什么样,都能用剑如神。”他凝视她为了练剑而单薄的着装,“很快就是秋狩,你若病倒,孤可不会带上你。”
桃夭紧紧握着剑柄,“殿下说得轻巧,我不是真正的侠客,自然不能忽视外力条件。另外,我身体素质极好,不劳你费心。”
好心当作驴肝肺,楚照凌也不再同她多费口舌,转身拂袖而去。
桃夭没把楚照凌的劝告放在心上,哪知一语成谶,在秋狩出发的清晨,她头重脚轻,晕晕乎乎的,差点连马车都爬不上去。
“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禅月慌忙扶住她。
桃夭心里懊恼,怎么回事,以前一点小风寒小感冒,凭借自身免疫力就能好全,结果现在来到上京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身体素质反而下降了呢?
“太子妃似乎身体抱恙,奴婢去传太医。”新来的贴身婢女酒九道。
这个酒九可不是什么普通宫女,她走动时轻巧得几乎没有脚步声,指腹更是明晃晃的搬弓弄箭的茧子痕迹。
桃夭不需要动脑子,就能猜出酒九是楚照凌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
桃夭暗暗和自己的身体较劲,也在和楚照凌较劲,她命令道:
“不许请太医,我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