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泉宫的高层,就这么用民间凡人吵架的方式,在大殿上叫嚷起来。
“住口!”
主位上的人发话了,这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那位环视众人,缓缓说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从前又是怎么回事,如今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解决眼前的魔气!倘若还有人想要推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连忙称“是”。
于是,一场对魔气的围剿就此正式开始。
魔气不像魔修,对付魔修可以使用对付修士的手段,反正将之灭杀就是了。可魔气不同,它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实体,甚至还能污染所接触到的一切生灵,尤其是针对以灵气为生存修炼基础的修士们,这就很棘手了。
好在,古籍中还记载着许多方法,而那些活的足够长久的修士又见多识广,总算拿出办法,好歹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所谓“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也就是阻止了魔气继续蔓延,但已经被魔气侵染的地方,却还是没有办法。若是放任不管,这里很可能会彻底变成魔气的地盘,甚至诞生出魔物,因此有必要采取进一步行动。
再者,那魔气的来源也没有解决,这是更为令人头疼的事。
而在众人焦头烂额的这些日子里,卫获清的洞府却显得格外清静。
由于那位强势的师尊,再加上现实的发展,卫获清这个本该取代叶朝辛待在风暴之中的人,反而从众人眼中消失了。
但这不代表没有人记得。
比如说,尹多霁。
“卫师姐,关于那天的事,就是封印解除、魔气爆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尹多霁望着卫获清,满眼的探究,“据说,你当时跟叶朝辛在一起?”
卫获清微微抬眸,看向尹多霁。她知道,尹多霁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了某些意思。直到此时此刻,卫获清在这方面仍然保持应该有的敏锐。
可是,有什么用呢?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卫获清包裹,她又忍不住去想,在煞气入体的那些年,叶朝辛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
这样一来,思绪就飘远了。
“看来卫师姐不想说呢。”尹多霁笑了,脸上表情有几分戏谑意思,“出了这样的事,叶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叶朝辛一刀两断。不过自从叶朝辛染上煞气,叶家实际上就已经这么做了吧?”
像是自言自语,尹多霁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其实以我对卫师姐浅显的理解,能跟叶朝辛捆绑在一起,这在从前显然是不可想象的。我听到了很多传言,自己也有些想法,不过现在看来,到底是看轻了真相。”
卫获清猛地收回思绪,看向尹多霁。她现在是一会儿走神一会儿又聚精会神的样子,这对修士来说,并不是寻常事。
尹多霁道:“叶朝辛留在拂泉宫的本命令牌已经碎裂,按照一贯的说法,这是身消道陨的意思。可她既然打开了封印,放出了魔气,就说明当时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那么,这本命令牌还有多大效用,自然是一言难尽。”
卫获清眼中有微光闪动,显然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可是,尹多霁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这符合她一贯的立场吗?
卫获清显然已经陷入某种思量之中。
尹多霁在心中暗暗感慨:果然重大打击会对人造成难以想象的损害,或许这位卫师姐最终会随着时间走出来,但那天发生的事,就算没有变成心魔,也总是一段难以忘却的记忆。
修行人士遇到刻骨铭心的事,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尹多霁放弃了继续试探。
局势在那之后僵持了一段时间,随后魔族从通道中杀出,此界的修行人士再也顾不得别的,全力抵挡魔族成为唯一要务。
于是,就更没有人去追究此事的缘起。
旷日持久的战斗带来了数不尽的伤亡,人员是一批接着一批更换。有人在战斗中迅速成长起来,有人则是快速沉沦,一战而死、甚至未能发挥应有的实力,这样的事也屡见不鲜了。
等到若干年以后,此界终于恢复平静。然而战争带来的满目疮痍又需要不知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在休养生息的时候,一切自然是向前看的。
如此岁月流转,当人们终于有那闲工夫来探讨这场大战的起源之时,才发现能够看到的资料少的可怜,就是传说也如同绝迹了一般。
其实,当年之事的亲历者尚在,只是人家如今身居高位,轻易见不到。而若是见到了,怎么能将宝贵的时间用来冒昧地询问此等传说般的事情呢?
于是呢,真相便如同迷雾一般,笼罩着这个世界。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这一日,拂泉宫又有一位高阶修士准备飞升上界。这飞升也不一定都能成功,而无论成功与否,再见肯定是一件困难的事。
故而按照惯例,即将飞升的高阶修士都会召集亲朋好友晚辈弟子好好安排一番,免得还有什么牵挂。
“今日不论辈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说来。”
此言一出,底下人面面相觑,兴奋之余,又带着为难。毕竟,这位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机会难得,可若是开头第一句说错了,后面就不好了。
于是,经过几次眼神示意,终于有一位平日里很受宠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回禀祖师,弟子有一事不解。此前翻阅典籍,请教长辈,亦未能解惑。今日斗胆,请您赐教。”
“哦?说来听听。”
“数百年前那场大战,魔族入侵,拂泉宫损失惨重。此事发生之时,几无预兆。我辈修行尚浅,不知该如何防范,心中忧虑。”
那位高阶修士闻言,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