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淑,起来吃药了——”
“大小姐,我带郎中来施针——”
“小丫头,要不要我带你出去透个气?”
“兔子!我给你抱了小兔子来!”
在几个人轮番“骚扰”下,苏玉淑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健康,只是偶尔会觉得耳边不太清静。
尽管林长亭万分不愿,可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但他准备了一辆无比厚实的马车,保管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三天过后,她终于要重新踏上回京的路途。
“鸩……都说了我可以自己走路,我已经好了……”苏玉淑可怜巴巴地挽过鸩的手臂,“别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嘛……”
“不行。”
苏玉淑不死心地转了个圈:“你看我都生龙活虎的了!”
“那也不行。”鸩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儿让她辩驳的余地,“这是路上的药,我提前放在罐子里了,今天务必按时吃。”
“不要啊!这个太苦了!”苏玉淑发出耍赖皮的声音,就差在地上坐着打滚儿了,“我真的已经好了!”
鸩一板一眼地教训道:“你不听话我就不和你玩了。”
“这话谁教你的?”苏玉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可不会是说这种话的人。”
“少爷说的,但是你不吃药我真的会生气。”
“好吧,好吧。我真的是败给你们林家的人了。”
她只得老老实实地让鸩检查着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偷偷少穿任何一件后又被加上了个毛领围脖和一副羊皮手套,鸩这才满意地领着自己的杰作下了楼。
早已在一楼等候的众人听到开门的动静,纷纷抬头向上看去——
“哈哈哈哈哈!大小姐你好像我们养的羊啊哈哈哈……你该剃毛了……哎哟!”
率先爆发出笑声的阿古拉后脑重重挨了一下,叶英叉着腰愤愤道:“少爷还没笑!你不许笑!”
苏玉淑艰难地把蒙着嘴的毛领扒下来:“我以为你是不让他笑我!结果是让林长亭先笑吗!”
“咳咳。”林长亭轻咳两声,背过身去,“挺可爱的,哈哈。”
“那你笑什么……”
还没等她抗议完,鸩不由分说地把她的嘴又塞进了毛领:“不许出来。”
就这样,苏玉淑被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粽子,在一旁的靖北军和林长亭的几个属下的注视下走向了马车,她甚至看到一向严肃的韩将军此刻正在拼命憋笑,甚至连他的胡须都在以微弱的幅度颤抖——
罢了,她一介顶天立地大女人,不和这群人计较。
按照计划,靖北军应再向前护送棉车八十里,到京郊再行返回。如今林长亭携人手前来支援,靖北军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要求再继续他们护送的行程。
“答应的事就是答应了,靖北军绝不食言!”
那夜在摇曳的烛火下,韩将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林长亭要求他返程的好意,甚至看上去还有些微微的生气——
“这是我和小丫头的约定!”
今日的车队显得尤为壮观,双方的人手混在一起,共同护送着那批关系着百姓过冬的棉车,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清晨结着薄霜的土路,发出沉稳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段充满波折却又透着希望的旅程奏上完美的终章。
苏玉淑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此行她打通了北地棉花的新商路,今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长绒棉从陆路运往东梁,只是在报关手续上还需要与朝廷和官铺多加协商。更重要的是……她有了靖北军这个有力的盟友,今后无论是在茵茹的事情上,还是在私盐案上,她都掌握了更多的筹码和主动权,贾骐是无论如何都要坐下来和她好好谈上一谈了。
“在想什么?”
林长亭觉得骑马无趣,索性钻进马车陪她待上一会儿。鸩识相地溜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我在想……”她刚想实话实说,可话到嘴边却又换了方向,“我在想你呀。”
“肉麻,小滑头。”林长亭摸了摸她的手,确认了温度后才笑了出来,“不用刻意逗我,我知道你在想正事儿。说来听听?”
“这批棉花我已经预先让衔山去找钱知事办了进京公凭和住税手续,但我此行北地,谈下的数量远不止这些。这几车棉花只是先行军,若是陆路可行,后面还会有苏家掌柜自云州发来更多数量。但这样势必会与贾骐的瑞发号结下更大的梁子,我怕他会在其他地方给我设下埋伏。”
“你是指……他会说你的棉花来路不明,有通敌走私之嫌?”
“正是。”
林长亭略皱眉头:“此事的确需要再从长计议,不过回京后我们可以与钱知事相商,对百姓有利的事情,想来他会帮忙的。”
“可是我不想什么事都借用你的权力。”她摇摇头,“或许我能想到更好的方法呢?”
“首先,此事能被放在明面上,一切走了官路才是最佳的解法,这样就算是贾骐想使阴招,也抓不住你太大的错漏。还有……我的一切都可以为你所用,难道你觉得我们各自为战、分散力量才是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玉淑直视着他的眼睛,尽可能放缓了语气,“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借了你的势才能办成事情。”
“你不信任我。”
“不……”
林长亭笑笑,他轻轻握住了苏玉淑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玉淑,信任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也不是独自逞强的固执。你我之间,本就该是风雨同舟的伙伴,我的力量为你所用,并非是你借了我的势,而是我们共同的势。你打通北地商路的魄力,说服靖北军的智慧,如今玉海亭的盛况,哪一样不是你自己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