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宜明和飞光惊惧对视,两人往后踉跄倒退几步。
从脚旁枯叶堆里醉醺醺坐起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壶酒,头发杂乱,已经被枯叶寻觅为新家了。
他“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又一头躺倒在地。
从内殿闻声跑过来两三个青衣小童,后头跟着一个略成熟点的,几人忙上前作揖迎道,“可是向宜明,向仙官?”
走了这半天,终于有人来接她赴任了。
此时不比当初赴任西北州,那时候可是走的百官朝圣道,今日不同往日,如今有小童来迎,也算是找到了一点入职的正式感。
向宜明热切道:“下官正是,烦请问各位,州牧大人在何处,我好去拜见。”
青衣小童们眼神清澈,指着枯叶丛中正努力爬起来仰脖子喝酒的人道,“那个就是我们州牧。”
向宜明:……?
向宜明感到荒谬,眼神慌张:“既然这是州牧,为何没人扶他进去,南州其余仙官呢?”
青衣小童们神色坦然,大大方方:“哦,我们四个就是南州的其余仙官。”
哈,还不如晕过去,向宜明想。
四个小童叽叽喳喳的把南州的事情交代了一通,从“别的仙官都去其他州了”,到拍着胸脯保证“走了也没事,反正本来就是我们干活”,最后落脚到眼泪花花:“向大人,我们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飞光也努了努嘴:“向大人,我和识海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几人犹如衔环卖身,拉住向宜明的衣角来回摇摆。
向宜明嘴角趔趄,额角隐隐作痛。
南州是一团乱麻,弊病颇多且无人能主事,一方百姓不能不管。她自己的识海尚在初阶,没有怎么开发。而西北州惨案与她息息相关,怕旧事重演,更是不能放过。
事已至此,哪怕分身乏术,也只有一手抓南州治理,一手抓识海提升,一手抓旧案了。
想着想着,向宜明只好仰望天空,付之微微一笑。
“南州三族,除青莲国外的人族,还有秋水河里的蛟龙旁支,与流雁火山的朱雀旁支,”向宜明问,“既然大旱,那秋水与流雁状况如何呢?”
“秋水河的许多分支早已干枯了,迁走不少族人,如今只剩下一条家主用法术护着的主干。”四个小童均是出自秋水蛟龙末支,连名字起的都很随意,姓幽,按年龄从赤橙黄绿来排。
幽赤满脸不忿:“流雁火山那边,朱雀本就不靠水而活,但他们自诩大族,说辖管府内没有足够令人信服的灵族大官,并不愿意接受我们的管理。”
幽橙默默补刀:“我们家主也并不常遵循辖管府的条例。”
向宜明垂眸思索,总结道:“当务之急,是让南州下一场雨。”
秋水河流干涸,但无性命问题。流雁自立一派,不受干旱影响。而下出一场雨来,青莲国谷物便可以生长,秋水干涸的河流便可以蓄水,没有这些,何谈以后发展。
一提下雨,四个小童像霜打了的茄子:“大人,下不出来啊!”
“雨神在当年大战时受伤,中州的灵树一毁,她法力恢复的也慢。她在各州都是每年定量下雨,下不出更多了。”
下雨、下雨,并不是雨神的问题,那如何能在这里下出一场雨?
吃得要水,种得要水,蛟龙居住也要水。
外面天光大亮,向宜明远眺出去,日光直直射下来,晴空万里之上,只有几片稀薄的云。
云。
向宜明倏地转头,目光锁定在飞光身上,眼睛瞪得圆溜。
这眼神好似饿狼瘆人,飞光悄悄往幽赤身后站了站,满脸疑惑地咧出一个假笑。
天无绝人之路也!
向宜明猛然起身,抓住飞光的手上下甩动,连连夸赞:“当代缪斯!当代缪斯!”
旁边四个赤橙黄绿被吓了一跳,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幽赤颤颤巍巍道:“大人,你才刚上任,也被南州逼疯了吗?”
飞光虽然不明所以,也跟着甩手,快乐道:“什么缪斯?也是你说的好吃的那种慕斯吗?”
“小赤小橙,以我的名义撰写帖子,我要向九州仙官发帖,就说向宜明觉醒了识海,请九州百官赴宴,也一同邀请各位的识海云灵来玩! ”
“小黄小绿,也以我的名字写帖子,发给冥界教察司,请诸鬼们也来玩一趟。”
“赴宴时间,冥界一定要排在各仙官之后!宴会结束,自然会有雨降临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