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秋水和青莲一片沸腾。
青莲人民甫一接到消息,还有些不能接受。青莲国情与秋水不同,百姓乃是要食五谷为生,这才稻谷刚刚丰收了一次,好容易换了些金银,又填满了仓库,人民已经对稻谷有了莫大的感情和充足的经验,再没有改种其他作物的道理。
贴出来的布告前围满了人,却没有人真正自告奋勇想要参与的,均是杵在告示前面愁云满面。
王玄一看这样不行,索性一拍大腿,令人连忙替换了公告放上去。
这次的布告说的更为具体,完全将宜明仙君的所有指示都掰碎了讲给百姓听。
百姓们纵然不支持之前的方案,但出来的新消息还是要再及时看一看的。大家便又围到了公告前,这次再看,氛围就和上次大相径庭了。
还没等后面的人看到具体的字,一声嘹亮的大喊就将沉默的群众炸响了:
“是宜明仙君!是宜明仙君又来我们青莲了!”
乡亲们原本麻木无情的眼睛突然有神了起来,闪着兴奋的光,惊喜地左右互看,将布告的上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议论起来:“这新种是宜明仙君赐下的!将来出了果子,能卖出比稻谷还高几倍的价钱!”
“我不懂那么多,但咱们宜明仙君说的,一定是好的。她有任何好东西永远都不会忘了咱!”
“招工条件这么好,我婶子一家夫妻俩就不用去东南州做活计了,你们不知道,我小侄女才六岁呢,她奶奶六十了在家一个人带着,孩子老人都可怜见的,前几天我见了,那孩子啊,怯生生的都不敢说话,不理人呢。”
“可不是吗,哪里见过条件这么好的活,离家又近,攒一年钱到了年底,我孩子今年过年便能买一身新衣服了!”
“我现在就回去把家里的地都包给那什么公司,喊上爸妈去工厂做活,三个人再加上几亩地,那就相当于四个人挣钱呢!”
大家惊叹许久,揣着一颗激动难耐的心,连忙收拾东西回家和家人通消息去了。
欢天喜地之中,秋水的地头一霸一家,却正是乌云阵阵。
散在秋水各地的家族同胞都跑来求家族里的话事人给个意见,乌泱泱挤满了一屋子。
闻岛在上座大发雷霆,将桌子上的茶盏全都扫到了地上。
“仙官又如何?孤身寡人,还敢跑来我们手下抢利?那仙官俸禄不够她吃的吗?这人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指着门口破口大骂,愤愤一甩袖子。
下座的灵族也都唉声叹气。
闻家在秋水蛟龙里颇有规模和实力,尽管发家方式不那么正当,最初靠荐举穷人去养育玉红海藻吃了不少回扣,后来越发变本加厉,已经变成了引诱急需用钱的人家通过负债一夜变穷,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一点没少做。
玉红海藻虽然停了,但闻家的家底还在,放放高利贷维持生活质量不成问题,还能庇佑子孙好吃好喝许久。
但这如今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仙官,名不见经传的,上来就大刀阔斧地断闻家生路,在座锦衣玉食的生活眼瞅着没了保障,此刻个个愁云满面,怒气横生的。
“这什么工厂,真能办起来吗?大哥,你上面有没有什么消息?我可不知道南州辖管府何时这么多管闲事,又这么有钱了!”二哥眉毛拧成一团,腿大大敞开,也还是觉得闷得胯骨无法呼吸。
下面的旁支闻言都对闻岛投去了焦急的目光。
当初能谈下来这档子生意,靠的就是大哥和线人关系好,逢年过节没少维护关系。如今大难临头了,百姓都要变有钱了,他们闻家要落魄,这线人吃了闻家这么多好处,也该吐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了吧?
闻岛重重叹了一声,满脸横肉歹意斐然:“哼,玉红海藻一断,咱们家早就什么消息都接不到了。”
众人期盼的心又被狠狠打落一次,在场无不垂头丧脑的。
小弟气得连摇三次头,上面的兄弟姐妹都享了这么多年的福气了,他这才享受没多久,怎么家业就要眼睁睁地断在这劳什子破仙官手里?仙官,仙官,那能有他哥厉害吗?他哥可是相当当的真汉子!
他目光狠厉阴鸷,如同黏腻阴冷的海蛇:“这什么澄玉果,只要它结不了果,哪里还能赚的出一分钱,没有这钱回本,工厂和学堂她也别想开!”
闻岛的心被轻轻一拨弄,霎时间明白了小弟的意思,思筹几秒,越发笃定狠辣:“小弟说得不错,只要这澄玉果结不出来,秋水经济复兴,哼,她向宜明痴心妄想!”
二弟脑筋也活络,见已经三言两语间定了方向,便也立即跟着:“好!既然大哥有这般筹谋,我们几个小的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让那仙官就等着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时间,全体闻家灵族便有了主心骨和大方向,狠狠吐出了一口郁结于心的恶气。
……
这箱,向宜明和姜新溪正在熬夜加班整理秋水近日统计的数据表,赵怀玉本来想开溜睡美容觉,却被姜新溪一口一个“尊贵少主”臊得不行,也认命般地坐在桌子前跟着整理秋水的数据,不时幽怨地往屏风后面的姬无忧看过去,满眼都是控诉:“凭什么他能睡觉!”
姜新溪一眼又给他瞪了回去。
不怪向宜明有私心,她们这边忙,是转转民情,再开会写方案。姬无忧那边也忙,而且做的全是体力活,带领斩魂司精锐满南州地不停履行计划,完全没有任何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