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凑近她,不置可否地皱了一下眉:“你要自己去?”
向宜明用一种“不然呢”的眼神看回来。
她顿了顿身形,说:“你把锦银先逮住,这小子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
随后,向宜明抓紧时间,在龙鳞上站稳,迅速向着锦银的方向出发了。
姬无忧被她的背影甩在身后,略微有些不舒服地左右摇了摇头,对着锦银就喷出一连串的火墙,一道一道极具威慑,灼热得云朵都逐渐蔫儿了下来。
层层叠叠的焰浪从向宜明身上安然穿过,陪伴在她的前后左右,一齐迅速攻向锦银,为她做诱饵、做掩护、做先锋、做后盾。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火墙噼里啪啦地灼烧着,向外溅出点点火星,橘红色在天空中蔓延,赤霞漫天。随即,火灼烧得越来越旺盛,从细碎微小的爆炸声变成了空洞奔腾的“呼呼”声,霎时间像无数条赤色小龙,延展出数不清的爪子伸向锦银,迅速打在他身上,将其羽毛灼烧成焦黑的碎末,洋洋洒洒掉入空中。
锦银痛得惨叫一声,迅速往两边躲。
奈何火墙步步紧逼,形成东西南北中五重大印,将锦银牢牢锁定在内。
锦银左冲右撞,奈何位置丝毫没有移动,只得硬生生受下又一重火焰的灼烧。
就是现在。
向宜明单膝跪在龙鳞前段,支起另一条腿,一只手伏在膝盖上,一只手控制着高速旋转如同风车一般的摧月坠日环。
她像被拉到极其饱满的弓,也像蓄势待发冷锐狡猾的长箭,找准锦银痛到仰头伸脖的时机便立刻如同一只轻盈但尖锐的小鸟一般,直接冲出去了。
人族没有飞行的能力,作战召唤飞光出来又会消耗灵力,但是摧月坠日环刹那间迅速解开,摧月稳稳地落在了向宜明的脚下,而当另一只脚落下时,坠日已经做好了承载主人向前的准备。
向宜明微微惊讶了一秒,她也只是紧要关头灵光一闪,没成想这招还真能成。
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仙女步步生莲、步步开花,极其美丽奢靡,没想到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容易才成为了仙官,却是步步踏刀,至凶至锐至锋利,朝着锦银紧逼。
最后一步。
向宜明朝着右边伸出手,坠日稳稳当当地完成使命,出现在她的手掌心中。
坠神杀——!
向宜明将坠日紧紧反握,手腕骤然发力,漂亮的一个翻手,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银光,如同冰冷的审判音符,悄然奏响。
下一秒,高潮骤然来临,向宜明猛然从锦银身侧窜出,镰刀一样的刀刃轻巧地刺入锦银的胸腹,锦银始料不及,浑身不停的颤抖,满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自己身前渺小的、瘦削的人类女性,眼白翻到最大,怨气、震惊、痛彻心扉一起迸发在他的眼神中。
向宜明冷眼欣赏了他的表情一下,想冷哼他一声,却发现她也是如此怨恨,面部冰冷的动不了一下脸部肌肉。
她收敛住不屑又空洞的眼睛,眼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双手颤都没颤一下,又往下深刺了三分,随即刀尖轻轻向上一挑。伴随着锦银啸天的惨叫声,那片灰色的羽毛完好无损地连根拔起,轻飘飘落在她手掌心。
向宜明无意识地摩挲着坠日,等到她回过神,才发现坠日已经被灌注了好些灵力。
她近乎漠然地扫了一下颤抖着要坠地的锦银,看着血花在眼前炸起,再喷涌流下,面色平静地再次举起了坠日。
要杀掉他。杀掉他。
无数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一瞬间,向宜明仿佛听见了钱舟的哭声,听见了无数西北州仙官的撕心裂肺的喊声。
向宜明脑袋充血,在漫天大火中热得有点发胀。
她静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像一道迅猛的闪电,直直迸发向前,刀刃所掠过之处,火焰霎时间立刻上窜。
“嘶——”地一声,坠日猛然从锦银的翅膀上划过,如同雕花一般,向宜明挑断其筋脉,脚步飞快,又在紧要关头,坠日猛然被掉了个方向,刀柄朝着锦银背部重重一击。
锦银目眦欲裂,“嘭”的一声被重创坠地。
“不是很凶吗,我以为你要杀了我。”他大喘着气,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嗬嗬了半天,又说,“怎么事到临头又胆小了,是不敢吗,怕被朱雀找上门?”
血珠从坠日上流入地面,向宜明矗立在高空中,睥睨着他,
“你引狼入室,背叛子民,包庇恶人,上古灵族这种说法,从来不会限制我半分。
况且朱雀一族永远比不上外面的南州,如果我要杀你,我从来都不害怕,以后也不会。”
她手里握着钥匙,极力遏制住身体里奔腾的血液,面上依旧呼吸平稳,克制稳重。
赤霞映照在她身后,脚底是锦银汩汩的血流,她再次不屑地扫了一眼毫无害怕之意的锦银,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如果你还自持身份,觉得没人敢治你于死地。我告诉你,不吃这套的草莽之辈我敢,你身后的龙族帝嗣,也敢。”
权贵之间权力倾轧的游戏,她从来不屑也不玩,因此她无所畏惧无所限制。但如果一定要玩这种游戏,没人比身后的姬无忧,更有以恶制恶的资本。
话音刚落,天色骤暗,青龙在她身后,亮出了赤金色的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