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风心中突的一跳,回头看去,只见山坡上有五个黑影慢慢向上移动,自是朱武两家一行人。
此时相隔尚远,似乎这五人走得不快,但他们武功精深,不像她二人武功平平,想来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追到。
米风见张无忌失魂落魄,说道“还没到最后,不知道谁胜谁负。”说罢就往密林中奔去。
张无忌一愣是啊,大不了一死,也决不能落入他们手中,顿时来了精神,跟在米风身后,脚步加快,他没想到自己对朱九真痴心敬重,哪知她美艳的面貌之下,竟是这般心如蛇蝎,又是惭愧,又是伤心。
树林中长草齐腰,虽然也有积雪,足迹倒也看的模模糊糊。
米风奔了一阵,在雪地中几个方向留下足印,用来迷惑朱武两家人,正准备再往前走,就看到张无忌环抱着双臂,嘴唇发青,不住的打颤,躺倒在雪地里,连忙问道“张兄,你这是怎么了?”
张无忌哆哆嗦嗦,双腿蜷缩,虚弱说道“我...我身上寒毒发作...米兄,你不用管我,先走....”
米风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寒毒,倒是把这茬忘了,眼下他不能赶路,若是将他放在这不管,被朱长龄追到,那自己踪迹也会暴露,思衡考量之后,蹲下将张无忌扶起,与他钻入一丛长草。
张无忌悲愤之下顿觉感激,微笑道“米兄,你侠义心肠,交你这个朋友,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米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好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害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留着性命防着我吧。”
“你不会的。”张无忌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知为何就是有这般笃定的感觉。
米风一怔,在现代时自己那些个小弟这是这么信任跟随自己,现在已是过往云烟了,斥笑道“你这人真是傻得可以,记吃不记打。”
张无忌说道“米兄对我的恩情,我永记在心。只是现在命在旦夕,无法相报,想起我娘临死前对我的叮嘱,我就愧对于娘,都把她的话抛在脑后了。”他想起母亲对他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孩儿你要防着女人骗你...
此刻张无忌热泪盈眶,眼前一片模糊:若不是我会冲穴之法,鬼使神差的听到了朱长龄的阴谋,以他们布置的周密,我定会将他们带到冰火岛上,那是非害了义父性命不可。娘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匕首没入她的心口,她忍着剧痛,如此叮嘱我,可我...我却被美色所迷,将她这几句血泪之言,全然不放在心上,在九泉之下,如何能面对她?
米风说道“吃一堑长一智,这般又算是什么大事了?谁都有被蒙骗的时候,看透了,下一次不再犯就是。被骗从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张无忌听得她三言两句,甚是潇洒,仿佛什么事情在她那里都能轻易解决,心中向往也能如她这般对任何事都风轻云淡,提了一口气,精神振作起来,发觉身上的寒毒竟然不知何时褪去。
“米兄,真的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张无忌认真的道谢,虽然觉得米风行事有些乖戾,但比起朱长龄那些奸诈之徒,她真是侠义过人,黑白分明的好人。
米风说道“那咱们继续赶路,不能耽误。”
张无忌点头,似乎习惯了跟随她的安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去。
两人又行一阵,来到了丛林尽头,竟无路可走,前面是一片断崖,高处中寒风凛冽,呼呼作响,低头往下看,白茫茫的看不到底。
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陷入了绝路,二人脸色大变,着实无措。
米风捡起一块石头,从崖边扔了下去,只见那石头急速下落,隐入了白雾之中,听不见任何动静。
张无忌说道“这下完了。”随即也捡起一块石头,那形状甚尖,说道“米兄,他们要的是我,想来不会为难你,到时候他们追来,我就自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米风看着万丈深渊,看了看张无忌,手指摩挲,逐渐握成拳,心中有了个大胆疯狂的计划,冷声问道“张兄,你不怕死?”
张无忌说道“事已至此,还怕什么,我更怕的是连累了你。”
米风笑道“既然不怕死就好说了,若是他们寻来,你要相信我,我说什么,你就得听,这样恐怕还有一丝生机,你能答应我么?”
张无忌不懂,眼下前有朱长龄等人,后面是万丈悬崖,哪还有什么生机,但看她似有把握,又心想被逼入死路,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当即说道“好,我答应你,米兄,你说什么,我听就是了。不过是赔上一条性命,没什么打紧的。”
米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苦笑道“说不定有你在,就有了好运,生死就在这一赌了。”
二人说话间,猛听得脚步声响,朱长龄和武烈已经来到丛林深处。
米风拉着张无忌躲在了长草中,蹲下细听他们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