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你也试试，雪莉。还能享受很多人道主义服务，比如优先通行权、不用自己开门……体验感满分。”
“……”宫野志保不予评价。
琴酒“啪”地一声将手里的报告丢在桌上，纸张散落开来，发出突兀的声响。
这动作让伏特加瞬间噤声，也让宫野志保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警惕地投向琴酒。
唯有花轮霞，依旧不紧不慢地操控着轮椅转向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笑意。
“怎么了，琴酒大哥？”花轮霞的轮椅挪到桌边，距离琴酒只有两步之遥，抢先开口，“是嫌我们吵吗？我们闭嘴就是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琴酒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带着手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之后一段时间，你们两个都待在这里。”
宫野志保心头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还要完成学业。”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通往相对正常世界的屏障，是她微弱自主权的象征。
琴酒的目光扫过来，绿色瞳孔里没有温度：“组织会安排人替你完成。”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碾碎了宫野志保最后挣扎，她垂下眼睫，避开了那慑人的视线，指甲掐进掌心。
“你们最好老实点。”琴酒的声音毫无温度，“我会留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尤其是落在花轮霞那看似轻松实则深不可测的脸上，“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Yes sir！”花轮霞不伦不类的给他敬礼。
伏特加的表情一言难尽。
沉重的金属门在琴酒和伏特加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宫野志保和花轮霞两人，以及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的仪器嗡鸣。
花轮霞脸上的嬉笑瞬间淡去，他操控轮椅滑到桌边，俯身捡起那几张被琴酒丢下的报告纸。
宫野志保也默默走近，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纸页上，看清上面印满的数据，眉头微蹙。
“初步人体试验数据？”花轮霞扫了几眼，指尖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雪莉，看起来，你的成果马上要在新一批实验体身上进行效能测试了？”
宫野志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别开脸，拒绝接这个话题。
她厌恶这种实验，厌恶组织强加给她的使命。
花轮霞仿佛没看到她的抗拒，或者说，他刻意无视了。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有预感，不会很顺利。现有的实验体……太脆弱了。”
花轮霞抬眼，直视着宫野志保骤然转过来的、带着惊愕的蓝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如，我们换个思路？试试更优质的素材？”
“比如——”花轮霞轻飘飘地吐出那个名字，如同在讨论一件寻常的实验耗材，“琴酒？”
“你疯了？！”宫野志保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镜片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花轮霞。
“或者伏特加也行，虽然数据可能差一点。”花轮霞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挑选水果。
“他们的身体素质都是顶尖的，肌肉密度、新陈代谢速率、神经反应等等都远超常人。如果能拿到他们的基础生理数据，甚至一点点血液或组织样本进行适配性分析，你的研究瓶颈，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他看着少女瞬间苍白的脸，“毕竟，组织高层享受了那么多资源，为科学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很公平，不是吗？”
宫野志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艰难地开口，“不管对方是谁，我不想做人体实验。”
宫野志保从小在组织里长大，却也接受过正常的教育，在课堂上知道“生命平等”的含义，这份在黑暗中生根发芽的道德感，让她无法再对实验舱里的生命无动于衷。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她的双手早已沾满污秽……但有些界限，不该被践踏。
花轮霞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惯常的嬉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操控轮椅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小圈，最终停在宫野志保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镜片后的神色：“我可以帮你停止这些实验。”
宫野志保猛地抬头，蓝眸里充满了惊愕。
“但我有条件。”花轮霞紧接着说，“你所有的研发数据，我们共享。”
宫野志保的眉头皱得更紧，警惕地追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先不说自己没有这个权力，就是有，她也不敢。
花轮霞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为了生存，雪莉。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们需要一张牌。一张能在未来某个决定性的时刻，让我们拥有真正谈判资格、甚至能让我们撕开这盘死局的王牌。”
宫野志保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她的声音正不受控制的颤抖。
“琴酒不会放过我们的。”
花轮霞歪了歪头，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但这笑容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却显得格外诡异和残酷。
“为什么要在乎他呢？”他轻声反问，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等你的实验成果真正成熟，琴酒，不也会变成可替换的‘消耗品’吗？我们可以‘创作’出更多、更强大、也更听话的‘琴酒’。”
花轮霞用“创作”这个词，轻描淡写地将生命贬低为可复制的工具，他试图将某种打破枷锁，掌控力量，甚至……定义规则的野望植入到少女心里。
宫野志保蓝眸里的冰湖终于泛起了涟漪，她看着花轮霞眼底沉淀的暗色，又想起与她分离的姐姐。
良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