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为台风经过的缘故,东京天气都不好。
昨夜那场暴雨像是把整座城市泡进了水里,如今雨势变小,但雨丝依旧细密的缠在空气里。
连呼吸都带着水腥气,伸手在半空虚握,仿佛都能攥出一把湿漉漉的凉意。
窗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水雾,将窗外的街景晕成模糊的灰影。
早晨晨曦不明,天空凝结着团团灰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方,只能在云缝间漏下几缕昏蒙的光。
花轮霞是被喉咙里的灼痛感惊醒的,他摸了下脖子,几乎发不出声音。
视线在昏暗中逐渐聚焦,他瞥见床头柜上放了个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清水。
花轮霞撑起有些沉重的身体,探手端起杯子。
水杯在手里有些凉了,但无所谓。
他将杯沿凑近唇边,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水流滑过,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涩终于得到一丝舒缓。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外面的光线斜切进来,在地上拉长一条人影,影子的边缘蔓延到床边。
来人脚步顿在门口,似乎没料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短暂的凝滞后,他才完全踏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源隔绝。
花轮霞觉得,每次和诸伏景光分开,他好像就会碎一点,然后用那些新的、不好的东西填补。
若说他从前是被黑暗拖拽的落水者,挣扎着不被吞噬,那么现在的他周身散发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气息,混合着硝烟与血。
贴身的高领打底衫包裹着蓄满爆发力的身躯,勾勒出宽厚的肩、壁垒分明的胸,以及骤然收紧、充满悍利力量感的腰线。
暗沉的光线停留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和薄唇都透着一股近乎无情的冷峻。
阴鸷、警惕、带着一种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狠戾,像在荒野中独自熬过太久的孤狼,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
花轮霞忍不住皱了皱眉,喉咙里泛起的痒意让他轻咳了一声,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心里腾起一股不耐,为什么每次稍不留神,诸伏景光就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个小金毛也不管吗?
“感觉怎么样?”
诸伏景光的声音将花轮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的思绪拉回。
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贴上花轮霞地额头,停留片刻。
掌心下的温度还是有点高,他的手顺势滑落,自然地在花轮霞颈边停下。
宽厚的手掌几乎能完整圈住花轮霞纤细的脖颈,指腹精准地覆在颈动脉上,能清晰感受到那脉搏在偏高的体温下跳得急促又虚弱。
诸伏景光的手掌就这样虚放着,感受温度。
花轮霞下意识偏了偏头,让颈侧的肌肤更贴紧那掌心,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不舒服。”
诸伏景光收回手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尾,“我去拿新的退热贴。”
他站起身,倏地又停下,低头看向床上的人。
花轮霞正盘腿坐着,厚厚的被子堆在腰间,睡衣领口宽大,露出他塌陷明显的锁骨和肩膀。
他仰着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冷汗,像挂着细小的露珠,那双因为高烧而蒙着雾气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骤然停下的动作。
诸伏景光的喉结动了动,问,“要和我一起吗?”
花轮霞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连烧得发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有点惊讶他竟会主动提出这个。
惊讶过后,他几乎是立刻就伸出了手。
诸伏景光俯身,动作间,肩背的肌肉线条清晰地绷起,透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靠得很近,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瞬间笼罩了花轮霞微热的呼吸。
花轮霞顺势抬起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冷白的手腕勾住蜜色的颈后,手指摸了摸诸伏景光颈后修剪整齐的短发,手感硬硬的,有一点刺刺的触感。
下一刻,腰间一紧,一股沉稳的力道将他向上托举,他下意识地收了收腿,整个人稳稳地坐在了诸伏景光的手臂上。
诸伏景光另一只手捞起床边的毯子,裹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才带着人缓步走出卧室门。
外面的灯光比卧室要明亮很多,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诸伏景光弯腰把花轮霞放到外面的客厅沙发里,将毯子边缘掖好,确保能包裹住他还在微微发颤却不自知的身体,又转身去拿了新的退热贴。
整个过程中,花轮霞那双因发烧而格外水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胶着在他脸上,带着热度,也带着一种探寻的专注。
诸伏景光垂下眼睛,撕开退热贴的包装,俯身靠近。
将那片清凉贴在花轮霞的额上,他用手指沿着退热贴的边缘轻轻按压抚平。
等贴好了,诸伏景光的手没有远离,指节蹭过花轮霞微烫的面颊。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连窗外的雨丝声都变得遥远。
模糊的界限在融化,花轮霞还没来得及反应,唇瓣就被一片温软彻底覆盖。
诸伏景光的吻起初带着几分轻缓,辗转厮磨间,却渐渐染上了压抑许久的急切。
他碾开花轮霞的唇肉,攻城略地般探入。
花轮霞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本能地抬手撑在诸伏景光的肩上维持平衡,仰头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起初他还能单手撑着沙发垫维持平衡,不过十几秒,他的手臂就开始发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诸伏景光早有预料,手臂顺势环过他的后背与肩膀,稳稳将他揽住抬起,让他分腿坐到自己腿上,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他带着花轮霞一同向后靠进沙发里,另一只大手扣住花轮霞的脊背,将他更紧密地按向自己,迫使他前胸完全贴合上自己的胸口。
插入发丝的手轻轻攥住一缕软发,诸伏景光固定住他的后脑,唇舌的纠缠更加深入、更加贪婪,像是要将彼此的气息都汲取殆尽,连呼吸都变得交缠难分。
花轮霞身上因为高烧很烫,诸伏景光原本炙热的手掌,此刻隔着薄薄衣料贴在他的皮肤上,都显得有几分奇异的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