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殿里,凌氏正大发雷霆。
她从入宫便是宠妃,若非不合规矩,怕是连过去皇后所居的万春殿皇帝也能赏给她,即便没给,凌氏也将万春殿看成了囊中之物,更不用说空置的东宫了,却没想到突然飞来横祸。
虽然她擅改世宗朝时就设立的宫廷制度,还纵容六局二十四司苛待十七皇子,但是皇帝的责罚对她来说仍然是飞来横祸。
“真真是贱人!一个两个的都是!”凌氏气得在还没收拾好的昭庆殿里乱砸,脚下早已一地狼藉,“姓邵的是贱人,十七也下贱!平白无故地要去给人家当孩子,自己没娘吗!”
她气得口不择言,一时半会儿也忘了姮惟炤年少失母了。
伺候的宫人哪里敢劝她,不挨打便是好的了,只唯唯诺诺的,凌氏一边砸她们一边收拾。但瓷器砸碎了就到处都是,又哪是能轻易收拾干净的?凌氏一个不小心,就踩在了脚上,虽然没有刺破她的脚底,却也清晰地感觉到了异物扎在鞋底的触感。
“拖出去打!打死了事!”
发作了两个宫人,凌氏才算是勉强出了口气,稍微冷静下来。
她身边伺候的荇菜这时候才敢走上前来,小心地道:“夫人,您气归气,却是要小心金夫人。”
凌氏眼神阴翳地看着她,“什么意思?这其中还有金氏那个贱人的手笔?”
荇菜道:“邵夫人新进宫,但究竟是那样的身份,怕是不能侍寝,十七殿下一个孩子,就算有邵夫人照顾,能翻起什么风浪?可是金夫人得了皇后之权,四殿下又是现下的皇长女……”
凌氏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光顾着骂邵氏和十七了,倒是忘了还有金氏这个贱人在后面当黄雀。你说得对,金氏才是大敌,但邵氏和十七也不能轻轻放过!”
荇菜心头梗了一下,苦口婆心地道:“邵氏且不提,陛下虽然看不上十七殿下,可到底是皇嗣,又曾经被皇后抚养,万一逼到四殿下那边去……金夫人养活了三个皇嗣呢。”
同样都是生了四个孩子,凌氏却只养活了两个,如今也都年纪还小,十五皇女景福二十五年生的,现年十五,十八皇女景福三十一年生的,如今才九岁,怎么能和金夫人抗衡?
想到这里,凌氏就气得牙痒痒,“陛下夭折了那么多孩子,怎么就不多夭折几个金氏的?也好让我省些力气,如今有资格窥伺东宫的,竟然都是那个贱人之女!”
荇菜闭口不言,凌氏辱骂金夫人也不会怎么样,她敢附和就等死吧。
凌氏骂了一会儿,气呼呼地道:“你说得对,是得拉拢十七。你从我的私库里拿些银钱,交给十五,让十五在宫外买些玩意回来给十七,再给十八带一份。都要买好的,贵的,不许滥竽充数。”
荇菜委婉道:“夫人,十七殿下生母早逝,未必见过什么好东西……”
“你懂什么?要拉拢十七,得让十八去跟她玩,她和十八年岁相当,能玩到一起去。厚此薄彼的能落下好吗?”凌氏瞪她一眼,“我还差这点银钱了?”
荇菜见凌氏想得明白,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凌氏的娘家有钱,是有名的大富商,凌氏手头就也宽裕,赏赐宫人时也出手阔绰。若非如此,以她跋扈狠毒的性子,早被宫人们拉下来了。
甘棠在昭庆殿外偷听到一耳朵,赶忙回去报信。
远处树荫下,借着山石遮挡而没被发现的姮惟炤,露出疑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