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未央只是笑,“殿下,六局二十四司只是被纵容惯了,才看起来张牙舞爪的,但究其根本,六局二十四司之权来自于上,他们是仆,而殿下是主。焉有主受制于仆人的道理?”
姮惟炤夹起鱼肉塞进嘴巴,一边咀嚼,一边思考。
“那六局二十四司能欺负我,是因为,比我更大的主子让他们这样做的吗?包括上林苑的宫人们,也是如此吗?”
邵未央没想到姮惟炤心思如此敏锐,她本来还想徐徐图之,让姮惟炤慢慢意识到。
“若果真如此,殿下觉得是谁呢?”
“叶夫人。”
“为何是叶夫人?”
“……先皇后薨逝之后,叶夫人想要抚养我,我不肯,还顶撞了她。”
邵未央笑了笑。
“夫人觉得不是叶夫人吗?”
“我在宫里待的时日,还没有殿下在含章殿住的时日就,哪里能看得那么清呢?殿下若是想要知道,平日里还是要多看一看,走一走。”
邵未央问:“鱼肉好吃吗?”
姮惟炤点头。
“好吃,那便多吃些。”
姮惟炤再点头。
姮惟炤这一顿也没有吃太多,只吃了半碗粟米,并些鱼肉、羔羊肉,加一碗汤。对一个十一二岁、还经常在院子里舞动拳脚的孩子来说,这些东西不算多,但她毕竟前面几个月都吃的少,邵未央没敢让她多吃,姮惟炤亦是听话,吃了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午后邵未央要歇半个时辰,姮惟炤没再打扰,告退了就回了东偏殿。
刚巧赶上蒙楚端着饭回来。
“殿下!我取了午膳回来了!今儿也有鱼,还有鸡肉呢!”
姮惟炤感受了一下被填充得很踏实的肚子,摇头,“我吃饱了。那一份你和葛生分了吧。”
“啊?”蒙楚急停住步子,“您在哪儿吃的啊?我怎么都没看见!”
她动作很是稳当地端着托盘,三步并两步地窜过来。
“我听说您刚去了正殿,莫不是夫人为难您了?叫人气得很了吃不下东西?那可不成!”蒙楚很是怀疑邵未央的用心,当即就猜忌了起来,“昨儿夫人还不让我给您守夜,说我岁数小,我岁数小也给您守了好几年了!也没出过差错不是!”
姮惟炤用拇指抠着食指指腹,语气略带心虚,“夫人没有为难我……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先前给我守夜的时候,睡得死沉,不到鸡鸣不会醒,我起夜都怕踩到你。”
蒙楚被噎了一下,选择换个话题,“那您为什么不吃饭?”
“我吃饱了的。”
“您在哪儿吃的?”
“……夫人那。”
“夫人那是……”蒙楚话出口一半才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她,“您前些日子,不是说死都不吃邵夫人送来的饭吗?”
“就你多嘴!”姮惟炤羞恼地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