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惟炤在正殿与邵未央一起用了两餐,撑得肚子溜圆才好不容易逃出来。她其实早已吃了八分饱了,只是邵未央笑吟吟地看着她,又问她,这个喜不喜欢吃,那个喜不喜欢吃,不知不觉地就吃多了,等反应过来只觉得胃胀。
好在年轻,身子好,一顿吃得多些不碍事,但得做点什么消消食。
姮惟炤吩咐蒙楚多点了几盏油灯,又放置在高处,一边在卧房里走着,一边雕着那块沉香木。
因为前面邵未央误以为她遭了宫人欺凌之事,虽然如今不了了之,她也还是小心着,每日刻两次,一次半个时辰,这样手掌不易再生水泡,即便磨红了,也可以假称是在耍棍,总归是不能让无辜宫人再受牵连了。
不无辜的那些已经去做苦役。
蒙楚被葛生训过一次,说话做事都谨慎得多,不过毕竟她们是一同长大的,本也没那么多隔阂。她觑着姮惟炤的神情,道:“殿下,您这两日是不是吃多了?”
姮惟炤眼皮都没抬起,“我今儿可没招你,怎么变着花地刻薄我?”
“哎哟,我哪有!我说正经的呢,殿下,您的脸瞧着比前些日子胖了。”
姮惟炤这才抬头,“真的假的?拿镜子来我看看。”
蒙楚将铜镜端过去。
姮惟炤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发觉好像脸颊确实是圆润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瞧着还是很瘦,手摸起来,薄薄的皮肤下就是骨头。
大抵是随了圣祖,天家的人身形是稍有些富态的,不必说当今皇帝,四皇女、六皇女、八皇女都是如此,下头年轻的几个倒是还好些,但也很壮实,唯有姮惟炤长得瘦,瘦得过了头。
“好似是有一点。”姮惟炤喃喃地看着自己,“但我这几日是不是吃得太多了些?”
“您吃的可一点也不多。咱们原先在上林苑时近处的那几家农户,您忘啦?哪家十一二岁的孩子不是一顿三大碗来着,若非粮食不够能吃五大碗。”
姮惟炤犹豫着点点头,又忍不住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是不多……但是今儿是吃的有点多了。”
蒙楚嘟囔着,“您在正殿吃的时候,哪日吃得不多?”
姮惟炤瞪她,“你又话多!”
“我这是良言苦口呢殿下。”
“出去!”
蒙楚嬉皮笑脸地不肯走,姮惟炤除了瞪她也不能怎么样,过了会儿就作罢了,继续专心地雕刻着沉香木。
这块沉香木已经有了个差不多的形状,但除了她自己之外,旁人仍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
“殿下。”
“嗯?”
“您觉得邵夫人好吗?”
“好,邵夫人很好,怎么?你觉得不好?”
“我觉得的又不算……殿下要,以邵夫人为母吗?”
姮惟炤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眼神有些探究地看着蒙楚,问道:“我觉得邵夫人好,和我将她视为我的母亲,是两回事,蒙楚,你不应该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我……”蒙楚嗫嚅着,没说出来话。
“你不是那种说话不知分寸的人,这话是谁让你说的?”姮惟炤甚至不必仔细思考,便知道了答案,“是葛生让你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