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皇女瞥了她一眼,道:“这话私底下说说便是了,说是对外传出去,你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这、这不合规矩吧?圣祖不是有明言宗亲、外戚如何如何吗?陛下这样做,分明是把宗亲的脸面踩在脚底下啊?”
“你当皇父不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把宗亲的脸面踩在脚底下吗?”
姮惟炤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荆王系宗室众多,但到现在为止只封了随王府与梁王府,你可知为什么?”
“随王府是因为世宗过继了惠帝,梁王府是因为惠帝过继了陛下,两府皆因储君继位加恩。”
“错。”十五皇女否决道:“随王姑祖母获封或许是因为惠帝加恩,但梁王姑母却并非如此。梁王姑母的爵位乃是补偿。”
“补偿?”
“惠帝在位时有两子,却绕开自己的两子,从荆王府挑选了梁王姑母为嗣。惠帝薨逝后,朝臣违背惠帝遗诏,废梁王姑母,先后立了惠帝二子,即后来的冲、质二帝。冲、质二帝皆不长寿,才又从荆王府挑了皇父为君。
“废一帝而立三君,天家的脸面,姮氏宗亲的脸面早就没有了。”
不知为何,姮惟炤想起了费家,想起蒙楚说的,葛生要让她得到费家助力。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天家没有脸面就没有威严,没有威严,朝臣就不会尊重,会“孩视之”?是不是天家如今的威慑力甚至还不如臣子世家?
“陛下就不知道吗?”
“许是知道,许是不知道。皇父是帝王,谁敢揣测帝王之心?”
姮惟炤看着十五皇女没什么情绪的脸,道:“十五皇姐,您自出宫以来,好似变化颇多。”
“宫里虽然也人心倾轧,但到底只有小小的一方天地。等出了宫,才知道这世间如此之大,才知道棘手的事情有如此之多。十七,快些长大,等你长大了,就都明白了。”
十五皇女没有久留,她说完这些意味深长的话便离开了,只姮惟炤一个人坐着深思。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听到了些许脚步声,是邵未央从慈宁宫回来了。
“我听闻四殿下来探望,是已经走了吗?”
姮惟炤起身迎她,回道:“四皇姐和十五皇姐都来了,四皇姐要去探望叶夫人,是以先走了,十五皇姐多与我说了会儿话,才走不久。”
邵未央有些疑惑,“四殿下去探望叶夫人?她们有交情?”
“从前有,如今好似没有了,只有四皇姐惦记着。”
邵未央点点头,正殿人多眼杂,不是多问的地方,她便没有问下去,而是拉着姮惟炤的手打量她新上身的衣裳。
姮惟炤被她看得耳根又开始发热。
“好看得紧,我们殿下就该穿这样颜色鲜亮的衣裳,衬人得很。不过这身很是单薄,这会儿穿还是有些凉,怎么想起来将它拿出来了?”
姮惟炤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我起晚了,醒时四皇姐与十五皇姐都在前头坐着了,不好去取先前做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