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道口谕,十七皇女要选伴读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了出去。
尽管再不受宠,但到底是皇嗣,前头又有四皇女、六皇女、十五皇女抬举,眼看着姮惟炤也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
翌日一早,费家先递了牌子求见太后。
费家本是书香门第,于前朝时名声不显。圣祖在位时,给尚且年幼的世宗选伴读,其中有一个叫做费易时,后来成了世宗朝的名相,也是本朝第一位女相,费家因而发迹,门可罗雀。费易时虽然以世宗伴读身份一步登天,却很是脚踏实地,为官做事不曾出过差错,亦从来没有向世宗因私事而求情。
费家因费诗言发迹,先皇后也因费易时而成皇后。
只是自费诗言之后,费家就再没有能人了,并非无人在朝中做官,只是没有第二个费相。
太后接见了费家人,并收下了费家适龄女郎的名册。
随后几日求见者接踵而至,太后只亲自接见了几家过去有过交情的,旁的都未曾接见,只是将女童名册、画像收下。
“太后。”慈宁宫长秋檀烟将名册分门别类地整顿了,道:“其中未有姮博士(姮其桐)的。”
“我记得姮博士有一女?”
“有一养女,是其妹武威将军所生。”
“罢了,姮博士不肯便不肯,将这些名册送去芳华殿,让未央与十七挑。你在宫中待的久,从旁指点些,莫要挑了不好的人家。”
檀烟应声而去。
姮惟炤知道邵未央去谒见了太后,这几日便没有出门。听闻慈宁宫长秋檀烟送名册来时,她正在正殿里练字,邵未央坐在一旁绣一块新的帕子。
“内臣檀烟见过邵夫人,见过十七殿下。”
邵未央赶忙将人扶起来,道:“劳烦长秋特意走一趟,这等小事,该我去太后宫中取来的。”
姮惟炤亦跟着起身,见礼道:“辛苦长秋。”
檀烟忙躲了姮惟炤的礼,道:“夫人与殿下当真是折煞内臣了,只不过走一趟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邵夫人就算了,太后是将之看作小辈的,况且邵未央之母也是燕氏宗室的一员,檀烟同样是燕氏宗室出身,两人的身份没差太多。但十七皇女再不受宠也是皇嗣,她可不敢轻飘飘地受了皇嗣的礼。
两方互相恭维拉扯了好一会儿,才依次落座。
檀烟坐在下首,将册子在桌子上摊开,道:“这些都是这几日入宫谒见太后,希望家中女郎能够成为十七殿下伴读的人家。”
邵未央看着最上方的,那个写着“费”字的册子,道:“我在闺中时鲜少出来走动,只希望不要给十七添乱。”
姮惟炤道:“夫人选的,定然都是极好的。”
檀烟和姮惟炤接触不多,却也因为太后的缘故时常关注,她发觉姮惟炤这句话并非是违心之言,而是当真这样想,不由得又高看邵未央一眼。能这么快地驯服十七殿下这只刺猬,邵夫人手段当真厉害……
邵未央对姮惟炤招了招手,她便搬了个凳子凑过去,挨着邵未央一起看,稍微有点不守礼节,但动作很亲昵。二人一边看,檀烟一边说,也多多少少对京中的诸朝臣将校有了了解。
文臣这边,虽仍以费家为先,这地位却是皇帝刻意抬举起来的。外头若是提起费家,也多赞誉的是先皇后的美德,而非费家有什么能人志士。这种境遇,费家自己也心知肚明。
而将校这边,又不尽相同。前朝的将门顾氏如今已经落败,朝中有名的将领都是宗室出身,姮、燕皆有,女将居多,尽管近年来皇帝偏好男将。
姮惟炤看到最后,没觉得有什么出奇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费家送来的册子上。
费家不是小族,适龄的女郎也多,从八岁至十五岁的共有八人,都是直系出身,册子里还附了画像,甚至还有两篇署名为费宗绛之人的文章。
“这费宗绛是何人?”姮惟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