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终端付了款，动作干脆利落，赶在霍清野伸手之前，便已将那两杯打包好的饮料拿到了自己手中。

“那就算了。”

季明川提着两杯饮料，唇边勾起一抹不甚在意的笑，“我可以问我弟弟。”

霍清野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收回了手，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平复什么。

容启昭刚按灭季明屿的消息，星网推送的最新评论就弹了出来，标题格外扎眼：“惊！季明川真买了三杯饮料，全打包自己拿着，根本没分给霍清野和容启昭！”

他索性彻底关掉终端，抬眼看向季明川，接过了刚才的话头：“季明屿在作战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不是想学指挥或是医疗？”

“哦？”

季明川微微一怔，眉心微蹙，脚下已迈开步子，朝着不远处的接驳车走去，“我还以为他会选指挥。”

毕竟，小时候的季明屿，那么崇拜父亲。

不过，他们毕竟已经六年未见，想法有变也很正常。

“季明屿入学之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

容启昭快步跟上，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季明川的侧脸，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语气平静无波，“毕竟，他曾是季家在荣耀陨落后唯一的希望，又在预备军校苦读了六年指挥。”

可入学时，他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选择了作战系。

容启昭曾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此刻见到季明川，心中才隐隐有了一丝猜测——或许，这一切都与眼前的少年有关。

“你和明屿很熟？”

季明川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对方平静语气下那丝微妙的不虞。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也是，你们毕竟一同就读于启明预备军校的指挥系，虽说不是同一年级，但同为S级，熟络些也正常。”

启明预备军校，指挥系，S级。

容启昭心中一凛，自见到季明川起，对方除了刚才付款时，就从未打开过个人终端，绝无可能从终端上查询到自己的信息。

既如此，他是怎么知道的？

容启昭压下心头的疑惑，开口问道：“明屿和你提起过我？”

“小学毕业后，我和明屿就断了联系。”

季明川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可话音刚落，他的眉头就微微蹙起，“你为他不平。”

“怎么？”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他向你抱怨我？”

“算不上抱怨。”

容启昭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他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明白，明明小学时你样样都比他出色，可六年前的精神力等级检测中，他测出的是S级，你却只检测出C级。”

容启昭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季明川平静的表象，直抵他内心深处。

然而，季明川的神情却丝毫未变，只是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大概是仪器坏了吧。”

说话间，三人已步入接驳车内。

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悬停的接驳车引擎低鸣一声，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朝着苍穹军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季明川没给容启昭再追问的机会，目光一转，落在了霍清野袖口的链坠上，那枚小巧的手术刀实在是眼熟。

“作为柳医生的崇拜者，我以为你会选择医疗系。”

季明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隐隐藏着一缕极浅的失望，“没想到，你选的也是作战系。”

骤然被戳中心事，霍清野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抬手攥住袖口，将那枚手术刀链坠紧紧遮住。

他微微低下头，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我不算是柳医生的崇拜者。”

那泛红的耳根，那略显慌乱的语气，对方实在是不适合撒谎。

季明川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漾起几分促狭：“那是我看错了。”

他话音一转，指尖把玩着手里的饮料杯，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只是，霍学长链坠上的那把毕竟是仿品，我家倒是有很多柳医生真正用过的手术刀。”

“本来还想着，难得有缘遇见柳医生的崇拜者，不如送学长一把。”

季明川说着话，抬手一扬将空了的饮料杯精准投进车内的回收罐，发出“叮”的轻响。

随后，他从打包袋里又拿出一杯新的，用吸管戳开杯膜，慢条斯理地开始啜饮起来，“既然你不是，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