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启昭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神色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不违反规则吧？”

季明川被他看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不由确认道，“规则不是允许主场调整其中一场的对战名单吗？”

“规则是允许。”

容启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但从第一届军校争霸赛开始，就从没有人这么做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军校的骄傲。”

季明川:“……”

行吧，是他不配做军校生了，比个赛而已，规则之内赢了就是，哪那么多有的没的要在意。

他勉强应了，“我试试吧。”

虽然说是试试，但季明川还是坐在沙发上，循环观看着陆沉的对战视频，思考该怎么赢过对方。

陆沉几乎只攻不守，一往无前，可攻击速度和力度够强，攻击方式变化多端，不同招式的衔接行云流水。

如果陆湛的实力和他哥一样，那明屿半分赢面都没有。

但陆湛毕竟只是陆沉的弟弟，如果陆湛只是战斗风格与陆沉类似，但实力更差，那明屿，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

他全网搜索陆湛，S级精神力者在星网上的信息很多，但关于陆湛的战斗视频却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还是几年前的，参考价值不大。

他耐着性子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看了一遍，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套针对陆湛的战术。

他本想立刻拉着季明屿去训练场试试，可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只好作罢。

翌日早上八点，阳光正好，宿舍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容启昭站在队伍最前面，眉头微微皱起。

季明川没来很正常，但一向提前的季明屿不该不见踪影。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分钟，依旧没看到兄弟俩的人影，便直接打了视频给季明屿。

视频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画面里，季明屿正坐在机甲驾驶舱内，一边手忙脚乱的操控着机甲躲避攻击，一边气喘吁吁地道歉:“学长对不起，我哥一大早就把我拉来2号训练场，说是要和我打几场让我练练手。都怪我早上睡蒙了，忘记和你说了，待会我直接去赛场，肯定不会迟到的。”

“好。”

容启昭点头，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随即看向霍清野，“清野，去趟2号训练场，八点半带他们过来。”

霍清野点头。

于是容启昭带队前往赛场，霍清野则走向了2号训练场。

或许是因为今日是比赛第一天，2号训练场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季明川的“红星”和季明屿的“青霜”在战斗。

霍清野站在训练场边缘，仔细的观察着这场对战。

“红星”机甲门户大开，只攻不守，攻击锋芒毕露，一点都不像季明川的风格，倒有点像是……陆沉的。

只是，无论是攻击速度、力度，还是招式的多变性，都稍逊一筹。

而“青霜”机甲则完全放弃了主动进攻，一味地跟随着“红星”的节奏，看似被对方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实则机甲本身几乎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伤。

每当“红星”攻击乏力、准备变招的瞬间，“青霜”便会迅速黏上去，在对方机甲出现短暂僵滞的那一刻，又立刻后退拉开距离，随即长枪出手，直指“红星”的右肩。

这也完全不是季明屿的战斗风格。

霍清野心中了然，季明川这是在模拟陆沉的战斗方式，手把手地教季明屿如何对战陆湛。

只是，“青霜”的一击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红星”迅速反应过来，重新掌握了攻击节奏。

最终，“青霜”输了。

霍清野看着场上的一幕，心中略有些可惜。季明川的战术虽然精妙，但季明屿的硬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一截，即便战术再好，也难以改变结局。

但训练场上的战斗并未就此结束。

一分钟后，两台机甲重新调整好状态，战斗再次开始。

依旧是“红星”率先发起攻击，“青霜”紧随其后，在对方变招的瞬间黏上去。

这一次，“红星”的僵滞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而“青霜”的长枪则精准无误地命中了“红星”的右肩。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反复演练着这关键的几秒。

“红星”不断变换着攻击节奏，模拟着陆湛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招，而“青霜”则寻找机会黏上去，制造对方的僵滞瞬间。长枪时而命中，时而偏离。

霍清野站在一旁看得真切：每当“红星”的僵滞时间超过两秒，“青霜”的攻击便百发百中；若僵滞时间不足两秒，长枪便会差之毫厘。

也就是说，季明屿与陆湛的比赛，赢面就在于对方的反应速度。

只是，战斗中的机甲却因精神力过载导致僵滞，首次参加军校争霸赛的陆湛，真能在两秒内反应过来吗？

时间到了八点半，霍清野抬手对着训练场中央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又指了指手腕上的终端。

两人立刻操控机甲停了下来，从机甲舱中跳了出来。

霍清野先走向季明屿:“明屿，你机甲刚刚有受到损伤吗？有哪里需要更换吗？你的比赛马上开始，喻明舒没时间检查你的机甲，要是有零件要换，我让她提前准备好。”

“啊，不用。”

季明屿摆了摆手，把机甲收进左手尾指的戒环中，兴奋道，“我哥收了力，根本没伤到我的机甲。”

霍清野看向季明川的红星，右肩上的关节已经破破烂烂:“明川，你的机甲待会让喻明舒给你修一下。”

“嗯。”

季明川不甚在意的把机甲收进皮筋里，“走吧，去比赛。”

当三人抵达赛场时，已经是八点四十五分。

赛场内安静的很，各军校的学生们泾渭分明。

季明屿一入场便直奔准备区，季明川则懒洋洋地在容启昭身边坐下，伸了个懒腰，无奈道:“队长，刚实验了一下，明屿不一定能赢。”

不一定能赢，也就是有赢的机会。

容启昭很满意:“有机会就好。”

“你不是想苍穹军校赢吗？”

季明川挑眉笑了笑，“队长，我想到了方法，你那场一定能赢，就看你愿不愿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