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川不知何时已经从机甲舱里走了出来,正安静地站在红星身旁。
他右手指尖溢出一缕青色精神力细丝,轻盈地探入红星左臂的骨架缝隙里,正缓缓缠绕在他遗留在那里的那把长刀刀柄上。
随着他指尖轻抬,那把长刀被一寸一寸地抽了出来,动作从容得仿佛在花园里摘下一朵花。
当长刀完全脱离红星左臂的那一刻,整台红星忽然在青色的光芒中开始折叠、压缩、收束,骨架翻转,装甲层叠,最终在短短几秒内缩小成一小团光点,轻巧地飞入了季明川脑后那根扎着头发的黑色皮筋里。
收起机甲之后,季明川微微偏过头,隔着弥漫的烟尘和闪烁的火光,朝陆沉的方向淡淡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手腕轻甩,那缕青色精神力裹着长刀凌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投回了斩棘身侧,“锵”地一声插回刀槽。
做完这一切,他便像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双手随意地插进口袋里,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从地面那一地残骸中不紧不慢地走过,一步步朝着摔倒在地的斩棘走来。
陆沉僵硬地从机甲舱里跳下来,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季明川走到斩棘面前站定,指尖再次溢出青丝,轻巧地探向地面,将那枚紫色晶石勾了起来。
青光缠绕着晶石缓缓升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轨迹,准确无误地落回敞开的能源阀里。
接着那扇弹开的阀门自行合拢,咔嚓一声,与装甲贴得严丝合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季明川这才终于正眼看了陆沉一下。
他眉眼淡淡的,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只随口道:“虽然我应该是把斩棘恢复好了,但我第一次干这事,没什么经验,你最好还是让你的机甲师重新检查一下。”
陆沉还没从那种恍如隔世的茫然中挣脱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可季明川根本没理他,说完那句话便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节奏,背影在阳光映照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穿过整个赛场,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陆沉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尽头,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僵硬的收起斩棘,才垂着脑袋,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赛场。
直到他终于回到赛帕斯准备室的那一刻,身后才终于爆发出迟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喧哗与惊叫。
季明川还没踏进苍穹军校的准备室,季明屿就一边张开双手朝他冲过来,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哥,你帅死了!!!刚刚究竟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赢的,快和我说说。”
明屿冲的太快了。
季明川脚步不停,但不动声色的偏了偏方向,指尖青丝溢出,悄无声息的卷上对方的腰,在对方抱了个空而有些踉跄的时候把青丝收紧。
等明屿站稳了,他收起了精神力,继续慢条斯理的往前走。
大家都在那等着他,神色各异。
等等……都在???
季明川微微皱眉,视线落在霍清野和喻明舒身上:“你们没去医疗舱?”
“我是准备去的,但还没走到医疗舱,就有人说,你赢了。”
喻明舒说,“我就回来了。”
霍清野接着说:“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现在比赛结束了,你们这一堆伤员,还是先去医疗舱治治吧。”
季明川抬眼扫过他们,“等养好伤,我再和你们解释。”
季明屿连忙窜到他身边:“哥,我没受伤,你先给我解释吧。”
“也行。”
季明川说,“但我不喜欢解释第二遍。”
“我和你说了,你记得和他们解释清楚。”
季明屿:“……啊?”
他指指自己,“之后我来解释吗?我、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林惊弦一把薅了过去。
“今天的比赛就我们俩输了,赶紧过来继续复盘。”
季明屿被林惊弦薅去复盘了,另外四人什么也没说,往医疗室的方向走,但霍清野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容启昭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停,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季明川也没在意,径自回了宿舍。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今天又起的太早了,如今比赛终于结束了,他得回去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