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天时间,他像是被抽走了血肉一般,快速地瘪了下去,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消瘦的速度。
闻明蹊猛然想起周彦说的话,那些人让他开发一个统计信息的软件出来,是因为书生生了大病,不能再登记信息了,还是因为书生犯了什么大错,所以要取代他吗?
大厅内红绸飘扬,今天跟前两天还不太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几声唢呐的声音,吹的像是喜乐,但是听起来,又有几分伤感。
过了一会儿,唢呐的声音愈来愈大,连成一段还算是喜洋洋的乐曲。
闻明蹊隐在众多牡丹中,在阴森喜乐里,为新人换衣梳妆。
又一场闹剧结束,闻明蹊早早地回到石榴堂,把周彦捆了起来。
不等她和周彦交换信息,窗外钟声响起,周彦很快没了意识,问什么都不回答了。
第二天清晨,闻明蹊早早地醒了过来。
心里面装着神秘仓库的事情,她一晚上惊醒了四五次,怎么都睡不好。
而且,总是这样坐在墙角睡觉,闻明蹊已经有点儿撑不住了。
她醒了之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抻开腿,再把自己摊开,贪婪地躺在地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儿。
不管怎么说,能够舒展一下胳膊和腰背,还是舒服一点儿的。
纵容自己放松了一会儿之后,闻明蹊趴在地上,双脚用力,双手撑地,一点一点爬了起来。
烛红仍像前两天一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闻明蹊靠近两步,仔细盯着她。
惨白的脸庞没有血色,眼底多出了两道淤青,嘴唇仍然是红色的,不过……这红色好像有点儿黯淡了,甚至还有些发紫……
闻明蹊从床头抽了一根布条下来,她用布条裹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烛红,然后用指尖顶住布条,用力地擦了擦烛红的嘴唇。
随后,闻明蹊抬起手,观察布条和烛红嘴唇的变化。
布条上没有新染的颜色,说明烛红嘴唇上涂的口红早就掉了;而闻明蹊用力擦过的地方,颜色变得亮了一点点,似乎是有活血流动。
是因为一直被控制吗?所以烛红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循环血液?
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闻明蹊转身去桌子边,倒了一杯水来。
她坐在床边,抬起烛红的头,把水灌进烛红嘴里。
闻明蹊不免感到有些愧疚,要不是她摘了烛红头顶的牡丹花,烛红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可是……要是她当时没有果断动手的话,现在躺着这里的,或许就是她了……
又或者,是像高霞一样,看似能够自由活动、不受控制了,但是实际上,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闻明蹊摆好烛红的脑袋,短暂地发了会儿呆。
她顺便瞥了周彦一眼,他还没有醒,歪着脑袋睡得很死。
闻明蹊来到床尾,将周彦身上的布条松了松,好让他醒了之后,能够自己解开。
他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个地方,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却找不到办法。
按理说,闻明蹊应该把周彦当成盟友的,她二人要是可以相互配合,也许会更快找到线索。
可是,周彦昨日的态度让闻明蹊有点儿不安心,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算了,还是先出去找线索吧。
厨房里多了新的饭菜,闻明蹊不知道烛红到底还剩多少自主意识,但是她十分感谢烛红做的饭。
天空还没有亮起来,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窄巷里依旧不见一人。
闻明蹊不禁好奇,大厅里的那些牡丹们,都是什么时候去到大厅的?她们又是怎么去的?
是和她一样,也不管什么时间,只要是醒了,就往大厅赶吗?
还是说有固定的集合时间?可是闻明蹊前两天去得晚了,也没有人催她啊……
独自一人走了大概有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钻进闻明蹊的耳朵。
她急忙贴着墙边,侧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灯笼照亮下,闻明蹊眯着眼睛,逐渐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快速朝她走来的人——是小兰!
没想到会在路上见到她,闻明蹊高兴地喊她:“小兰!昨天没见到你哎!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来人没有搭理闻明蹊,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儿。
那人与闻明蹊擦肩而过,目不斜视,直往前面走去。
闻明蹊挥起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她张了张嘴,没能开口喊住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