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天震六年
三十里铺余口路,新开了一家名曰“福肴”的馆子。来客络绎不绝,不止三十里铺当地的贵胄,慕名前来尝鲜的食客也纷至沓来,据说福肴虽然以卖自家的酒为主,但是他家的饭菜也是一绝。
又是一日宾客满座,福肴门口还有些侍从正在替自家主子排队。馆内的圆桌前,食客门正大快朵颐,店小二和厨子们也忙的热火朝天。
“刀削面两碗,清茶一壶~”
“素牛肉一碟,全羊汤两碗,桃花酿二坛~”
......
小二的报菜声,酒客的划拳声,孩童的哭闹声,食客的闲谈声,碗筷碟子的碰撞声,算盘声在这个两层的馆子里交杂一片。
突然“噼啪...”的一声脆响,让原本嘈杂的馆子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那处望去。
“客官息怒,不知是何事引您如此大动肝火?”
店小二听到声儿快步过来,瞧着前面穿绯色窄袖华服的公子正握拳而立,他脚前的地上,是一把碎了的飞沙玉壶。
那公子听后挑眉,松拳拂袖坐下,喝道:“将你东家喊来!”
“这......您,您找我们东家何事,还请您知会小的一声,小的好去...”
店小二话未说完,便被那人打断:“怎么,在下有何事还需向你禀报不成?看你们是家正店,怎么管事的却不敢见人?”
“不敢不敢,您请息怒,您要找我们东家,小的叫去便是。”
小二向他欠了欠身,向其他看客解释着无甚大事,而后又给那不明是何原由却大发雷霆的公子哥重新上了茶,之后便上二楼暗间儿叫人去了。
第一章秘宝失窃
平潞元年,诸侯势力逐渐壮大,分东西南北四方各自为主,纷争不断。北遥宇文啸,攻拔南甘、西兆、东萧、和傀儡皇城后一统天下,改国号遥,都邺京。宇文啸上位后为求遥国长治久安,效始皇实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推行依法治国。宇文啸崩后传位于太子岚,今坐皇位者是宇文岚的曾孙宇文承,号曰天震。
半月前
过客撑花抒虹雨,归人彳亍厌食熏。
错落满境惊砂啸,春酲鹿梦梓摘堤。
偌大的侯府里,一人正负手而立,对着府中后花园的海棠念叨着刚刚听来的诗。
“侯爷今日心情不错。”
说话的是一位执扇而来的公子,径直走向花园四角亭撩袍坐下:“不若以您这般性子,怎么会突然想起吟诗来了?”
纪凌听到声音后,回身上前作揖:“久违啊江兄,你可是有些时日没来了。”
江彦暄听罢合起手中折扇:“怎么倒怪起我来了,侯爷这些天忙的不见人影,叫我每次来都是扑个空,今日难得碰着在府上,这才进来寻侯爷的。”
纪凌随人坐下,笑道:“小弟这便叫人准备好酒好菜,再把我前些年酿的桂花酒拿出来为江兄赔礼道歉如何?”
“桂花酒,算你小子识相。”
纪凌招来侍女吩咐其准备酒菜,便邀江彦暄到书房里去了。进了屋,纪凌挥退侍候的下人,江彦暄坐在一旁打量了一番刚提茶壶进来的纪凌,折扇轻轻扇了几下,突然嘴角勾笑,状似随意的问道:
“清规,听说世子近两日便要从瀛地回来了?”
“江兄,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纪凌听出他是存的什么心思,便想逗上他一逗:
“世子既是奉旨到瀛地去寻奇植,那怎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少说也得走个两三年才是。”说罢看到江彦暄突然僵住的笑容和愣在半空的手,轻笑起来。
晋南王世子方越年,敏而好学,先帝称赞其可闻一而知十堪比复圣,便以此为由让他学习东瀛话,专为陛下前往瀛地找那古书上所写的奇植以求长生之法。
江彦暄听闻只白了纪凌一眼,随手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皮,世子去岁年根儿回来,按理本应能歇个一年半载,结果那些来上贡的东瀛使者偏说那奇植有了线索,陛下一听可是高兴了,又让他过了年初一就去。”
说着江彦暄收起手中的折扇,叹息道:
“世子自束发起至今,于两地之间兜兜转转了将近十年,要真有那劳什子的奇植早就找着了。”
就这一阵儿的空档,纪凌似乎想起什么,将手中的茶壶往桌上一放,转身落了座。
“前些日子陛下派人传来消息,说宫中守了许久的一个宝物让人盗走了,此事牵连甚广,陛下震怒,护卫统领以失职之罪被处了极刑,命刑部尚书许威三月内查察此案,捉拿贼人取回宝物。”
江彦暄听闻,思考良久:“这可难办,且不说那宝物被盗已经数日之久,那盗取宝物的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再者,我们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毫无线索怎么能找。”
正说着,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鹰唳,不多时江彦暄便看见一只白腹褐羽鹰停在窗子下槛上。
纪凌起身过去,从腰间的挎兜里翻出一块肉干喂给它,那鹰抬起自己的一只爪子,让纪凌解下信筒,叼起肉干飞出窗在空中盘旋几圈后飞远了。
江彦暄见纪凌在拆信筒,便背过身准备再倒杯茶,将将倒好就听见纪凌说:“贼人现身,看来我们要往三十里铺走一趟了。”
江彦暄疑惑:“等等,为何是我们?再说你又不负责此事,贼人在哪儿与你何干。”
纪凌道:“世子殿下的消息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