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零星回道:“有!”
“有?真有还是假有啊!之前的课也这样,话都不带回一句的,是看我不顺眼还是不想学啊!其他班咋不像你们这样?”
化学老师约莫三四十岁,一头烫卷发,整个人比较富态,戴一细边眼镜,神态说不上严肃,但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开学第一天就同学们见识到了这个老师的厉害。也不是说她多凶多喜欢骂人,而是喜欢拿着花名册,点人回答问题,回答不免不了一顿阴阳怪气,哪怕成绩好也很难幸免。
这会儿,她正被沉默寡言的二班同学气得够呛,又把名单拿起来。
同学们最有默契的时刻到了,纷纷把头低下,屏住了呼吸,教室里安静得只有风扇吱呀作响的声音。
仰舒瞳手指也不住地卷缩起来,摸着书页的边边,视线落在化学书的课题——“原子结构与性质”。
她最怵这个老师点人回答问题,很刁钻。
“仰舒瞳!”
当她的名字从化学老师的细嗓中脱口而出,仰舒瞳眉心微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认命般站起来。
“来,说说我刚才讲的什么?”化学老师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难的问题。
说简单,因为只需要将老师讲的内容复述出来即可;说难,难在但凡走了神,便无论如何是回答不出来的。
很不凑巧,这次她是后者。
她无奈地沉默着。
正在气头上的化学老师也不管什么好学生差学生了,一视同仁地骂:“不是,仰舒瞳哎!你课也不听的吗?都学会了?我看你老半天了,一直在发呆,你就算把这些基础知识都把握了,把这课上时间用来查缺补漏我也不说什么!不要满足于现状啊,你要是觉得在这班上没对手,就把隔壁实验班的同学当作目标!”
台下的同学趁老师训人之际,偷摸着和身边的人交换眼神。其实,老师把人叫起来训话杀鸡儆猴不是什么稀奇事,就看谁当倒霉蛋了。只是大家都没料到这倒霉蛋竟然是班里的第一名。
同学们纷纷用或同情或淡漠或看好戏的眼神看向仰舒瞳,心照不宣都巴不得这场闹剧时间再长一些。
化学老师也不是有心找仰舒瞳茬,就刚好是她处在枪口上。这会儿怒火消了大半,看仰舒瞳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但她也不能突然变脸,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看着名单继续点人。
“时熠。”
瞌睡早已清醒的时熠,正倚靠着椅子,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投向最前方那道清冷的身影,手里转动着笔。
被老师叫到名字,他依旧是懒洋洋地站起来。
“你来问答一下刚才的问题。”化学老师毋庸置疑地说。
时熠:“嗯?”
“嗯什么嗯!让你复述一遍我刚刚讲了什么内容。”
时熠翻了翻书:“化学反应的热效应?”
噗嗤——班里发出想笑不敢放肆笑的低笑声。
从开学到现在,化学老师对时熠的评价就四个字——无药可救。
她瞪着那不可雕的“朽木”,气得都不想说话。
偏偏时熠还不着调,吊儿郎当地又说:“老师,也没必要非得把你的每句话都记住吧,会了不就行了?”
化学老师抬起下巴:“那你会了没?”
“不会。”几乎是毫不犹豫。
班里又是一阵窃笑。
化学老师咬牙切齿:“你,下课来我办公室!连上的那本书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来学校干什么!”
彼时,先前叫起来的仰舒瞳还站着,化学老师没忘了让她坐下,跟时熠对比起来,她简直是天使。
惊心动魄的一节化学课终于结束了。
仰舒瞳觉得有些疲倦,爬在桌上小憩。
周围同学们的吵闹声钻入耳朵,像极了海浪的声音,她好像真的听到了海浪的声音,眼前是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
过了两分钟左右,她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因为她被人叫醒了。是刘念。
刘念神情不太自然,好像想说点关心的话,但看到她一副平淡如常的样子,又说不出来,她干脆直奔主题:“有人找你。”
她问:“谁?”
刘念指了指窗户。
仰舒瞳抬高脑袋望去,走廊上,时熠和班里的几个男生正围着一个女生说话,不出所料,那正是关素馨。
“关素馨找你有什么事儿吗?”刘念好奇地问。
仰舒瞳含糊道:“我出去看看。”
仰舒瞳刚来到走廊,时熠用下巴指着提醒关素馨:“你找的人出来了,到底什么事儿啊?”
关素馨给了仰舒瞳一个眼神,然后上前拉着她跟自己走,顺便对时熠道:“找个地方再说。”
时熠“啧”了一声,推开身边同样好奇的其他男生,跟吴子刚默契地跟在两个女生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