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仰舒瞳一边回着外婆的问话,一边偷偷观察着外婆的反应,发现并无异常,估摸着她还不知道周明明的事。
她第一反应竟是松了一口气,她希望外婆永远不知道。
然而,这样的庆幸没有持续多久。
周六那天下午,仰舒瞳好巧不巧,撞见了关素馨一行人在给周明明教训。
当时,她拎着刚买的文具路过,听见动静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一眼,望见缩在地上的周明明。
她停住脚步,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这时,关素馨看见了她,从台阶上跳下来,晃着马尾辫跳到仰舒瞳面前。
她面露意外,跟她打招呼:“哈喽仰舒瞳!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家住这儿附近?”
仰舒瞳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视线就这样和抬眼往前看的周明明对上。
周明明率先别开眼,用手挡住脸,减少拳头的伤害。
仰舒瞳捏紧手里的塑料袋,视线移到关素馨脸上,艰难地开口道:“你可以让他走吗?”
关素馨嘴巴忽然闭上,她也不是完全不懂什么叫亲缘关系,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仰舒瞳的反应。
她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总算有了点在学校时的样子,轻松而爽快地答应道:“好吧,既然你都给他求情了,我就给你个面子吧。反正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的了,也教训够了。”
仰舒瞳抿抿唇:“谢谢你。”
“不客气。”说完,关素馨便利落地让人把周明明赶走。
周明明捂着肚子,从仰舒瞳身边走过,没看她一眼。
仰舒瞳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关素馨把几个混混打发走,突然拽过她的胳膊,热情道:“好无聊啊,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有点措不及防,仰舒瞳本来有无数个理由拒绝,但因为她刚刚很给面子地放过了周明明,拒绝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她只好点头答应道:“好吧。”
她们走的这条巷子其实并不顺路,从巷子里穿过,走了一公里左右才到达必经的广场。
关素馨抱怨她是不是特意绕远路了。仰舒瞳没搭腔。
彼时,时熠在广场上打篮球,到场外捡篮球再回来时,才注意到已经走远了的两个女孩的背影。
他蹙眉,很是诧异。三两步起身灌篮之后,他捡起篮球,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到休息区拎包准备回家。
外婆早早出门了,不在家,仰舒瞳原本打算把关素馨带到客厅看电视,但因为她对狗毛过敏,仰舒瞳只好让狮狮带着无忧去了阳台,然后她自己带着关素馨去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保持房间的整洁,她很少把狗狗带到房间来,今天出门前还好好收拾了一通,所以也不怕关素馨来这里会有什么事。
关素馨不拘小节地倒在她的床上,大声喊了句“好累啊”。
仰舒瞳站在书桌前整理刚买的文具,主动找话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关素馨有些惊喜地直起身。
“没呢。”她回答。
她看着侧对着她的仰舒瞳,瘦小的女孩脊背挺得直直的,只低着脖子,披散的黑发又直又软,垂在脸侧,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头顶,这样的光景,显得她整理书本的动作都优雅了许多,或许本身就是优雅的。
关素馨索性也打开话匣子问:“你一直都是和你外婆一起住的?你爸妈呢?”
她轻轻点头,头发轻轻地晃,声音平静地说:“都去世了。”
关素馨震惊地歪了一下头,她不擅长接住别人的情绪,所以识相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房间收拾得可真干净……”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她夸张地抖了一下:“哎呀!那个,我刚刚就这样躺你床上了,没关系吧?”
仰舒瞳回头看她,脸上神情柔和,大方地说了一句:“没关系啊。”
关素馨与她对视,从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确定她不是在客套,而是发自内心说的一句“没关系”。
她暗暗对仰舒瞳有了一个形象转变,此前,她以为仰舒瞳是那种对人待事都十分疏离的人,简而言之就是冷淡,但现在看来,就是有点呆而已。
关素馨放松下来。
短暂的一阵沉默,仰舒瞳听见对门熟悉的开门关门声,眼睛动了动,看向关素馨,思索着她知不知道时熠家就在对面。
见关素馨没啥反应,那大概率就是不知道。
仰舒瞳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一句:“时熠就住在对面,你要去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