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熠刚认真看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又跳出一句:“时间到了,我先下了。”
时熠紧急发了条信息:“明天下午三点在天台见吧。”
等了一会儿,不见对面回信息,时熠关掉手机,透过窗户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天空,几点星光若隐若现。
冷静下来之后他突然有点后悔,后悔和仰舒瞳说那些暧昧的话,明明知道人家可能对自己有点意思,还主动找她聊天。
他转着手机,又点开看了眼聊天记录,最后那句话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破滚破摔的激动感。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仰舒瞳睡觉的时候还在哭,她用被子盖住脸,哭得直抖。
第二天一早,她的丹凤眼肿成了单眼皮。外婆煮了粥,她坐在桌前死气沉沉地吃着。外婆安慰她说,一会儿她就去舅舅家把狮狮要回来。她抿了口稀饭,垂着头,点了点头。
吃完饭把家里收拾一通,外婆就出门了。
仰舒瞳回卧室做练习,唯有做题才能缓解她内心的难过。
下午一点,仰舒瞳接到周晓晓的电话,周晓晓急切地叫道:“我爸要把狮狮卖到狗肉馆!”
晴天霹雳的消息吓得仰舒瞳眼泪唰地流出来,她强忍住崩溃,颤抖着声音,努力给自己找点希望,问:“外婆呢,她刚刚去你家那边要狮狮了。”
周晓晓说:“她跟我妈去陌县给我哥找学校去了。”
“你快来吧!我把已经在找绳子了。我拦不住他。”周晓晓也急得不行,虽然她没有那么喜欢狮狮,但也不忍心狮狮被送到狗肉馆,结束它短暂的一生。
仰舒瞳不敢耽误一点时间,睡裙也没换,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跑到楼下,突然想到她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赶过去,坐公交太慢,乘车,她又没有钱。
一筹莫展之际,她注意到角落里停放的那辆熟悉的摩托车,犹豫了一瞬,她快速转身飞奔回去。站在时熠家门口咬咬牙,敲了他的门。
半分钟过后,时熠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出现在门框里,他穿着运动裤和背心,看起来像刚睡醒。
看见满头大汗、一脸通红的仰舒瞳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他既惊讶又困惑,瞬间清醒了不少:“怎么了?”
仰舒瞳咽了一口唾沫,还是止不住哭腔,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你能不能骑摩托车带我去舅舅家,他要把狮狮送去狗肉馆。”
时熠正色道:“等我一下。”他回屋拿了件外套套身上,换掉拖鞋,随仰舒瞳一起下了楼。
仰舒瞳费了点劲儿才艰难地爬上摩托车的后座。
一开始没注意,腿不小心触碰到前方的时熠,她才有意识地靠后坐,和时熠之间隔了一只手掌的位置。
时熠骑车很快,仰舒瞳好几次都被吓得心提到嗓子眼,她手死死抓住摩托车的两侧,闭上眼睛。
九月末的风凉爽又不过分干燥,吹拂在脸上是那样舒适,少女脸颊处被汗湿的发丝也被风吹得飞扬,露出白皙的带着伤疤的肌肤和略显局促的表情。
男生的气息随风吹入鼻腔,洗发水混合着汗水的气味,有种奇妙的让人心安的作用。
仰舒瞳慢慢睁开眼,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在前方的男孩后脑勺上,迷茫而困惑,晒黑的脖颈和短短的发茬,对她来说,是那样的陌生。
直到男生主动开口:“你外婆在那边吗?她电话跟你说的你舅舅要把狮狮卖到狗肉馆?”
仰舒瞳回神:“她不在。是我表妹跟我说的。”
“昨天怎么回事?是因为你表哥的事?”时熠猜了个大概。
仰舒瞳沉默两秒,才慢吞吞回了一个字:“嗯……”
时熠冷笑一声:“那你舅可真够混蛋的,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好歹也是亲生的侄女啊,留着一样的血脉。时熠转念一想到时鹏飞,便也就不足为奇。
他接着又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风太大,仰舒瞳听不大清,稍微往前挪了一点,老老实实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时熠恍惚了一下,差点与路口钻出来的一辆电瓶车撞上,幸亏他眼疾手快,猛地捏了一把刹车。
惯性使然,仰舒瞳重重撞到时熠的后背上,面露惊吓。
时熠稳了稳身形,回头对她说了一声抱歉,然后问了一句:“很疼吧?”
当然疼。他的后背也感受到了刚才的冲击,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瘦弱的女孩来说,肯定伤得不轻。
仰舒瞳却是忍着胸口的痛意,咬着牙摇了摇头。
时熠欲言又止,说不出什么特别的话,只能十分抱歉地又跟她道了个歉。
仰舒瞳见到如此认真愧疚的样子,忙强调道:“我没事。”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饶是迟钝如仰舒瞳,也察觉到了尴尬。她又再次开口,把刚才的疑问重复了一遍:“你刚刚问什么,我没听清。”
时熠偏头回她:“啊,没什么,就是八卦一下,问你舅讨厌你爸还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