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熠自嘲道,“但愿没考倒数第一吧,不然刘鹏又得给我找事了。我觉得你这次应该能比实验班大部分人考得都高吧,上学期期末考你不是因为哪一门的选择题没涂上答题卡才没进实验班么?”
仰舒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啊?”
时熠反应了一下,坦然道:“那天在你们班教室听到的啊。”
“……哦。”仰舒瞳眨了下眼,没接话了。
时熠忽然有些不自在,还没想好说什么,那栋熟悉的房子就出现在眼前,于是,他们下了车。
再次见到时熠的爷爷,仰舒瞳心情还是有点激动,老头说话有趣且见多识广,上次聊天就让她感到十分愉快。
到门口,仰舒瞳没忘了提醒道:“时熠。今天中秋节,得回来吃饭,一会儿能麻烦你早点送我回来吗?”她怕像上次那样盛情难却。
时熠顿了顿,然后干脆地点头:“当然可以。”
开门进屋,老头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听着录音机里戏曲声,不自觉跟着哼两句。
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说:“来了啊。屋里有你爱吃的月饼,要吃自己去拿。”
“知道了。”时熠习以为常地说,他走至前方,把倒在地上的扫帚捡起来,随意地搁在墙角。
“爷爷好!”仰舒瞳像上次那样嗓音清亮,带着莫名的正气和老头打招呼。
老头抬眼,惊讶又乐呵地回应她:“哎,舒瞳怎么也来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熠,神色古怪。
仰舒瞳没有察觉到这一细微的变化,主动和老头解释道:“爷爷,我来看看狮狮。”
老头这才回神:“来看狮狮啊。”
从仰舒瞳进来的那一刻开始,狮狮就激动得在仰舒瞳小腿边上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喜悦的叫声,渴望得到仰舒瞳的回应。
仰舒瞳和老头打完招呼,便低身顺了顺它的毛发。狮狮满足地带着无忧在院子里奔来跑去。
时熠把老头做的月饼拿出来分给仰舒瞳吃,并强调道:“我爷做的月饼还挺好吃的,独一份的味道,市面上买不到的。尝尝?”
仰舒瞳不好意思地接过,面向老头欣喜地问:“爷爷还会做月饼啊?”
老头一边抽着水筒烟一边弯着眉眼,絮絮叨叨地说着做月饼的初衷。原来是因为时熠的奶奶很喜欢吃月饼,在那个几乎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时爷爷和时奶奶是自由恋爱,时爷爷追时奶奶追得轰轰烈烈,听说时奶奶特别喜欢吃月饼,为了搞点浪漫,他就决定亲自给时奶奶做月饼,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他做月饼的技术越来越好,时奶奶的心也越来越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俩人正式参加工作之后结为了夫妻。其实他们青梅竹马,结婚之后时奶奶才承认自己早已放心暗许,只是少女委婉含蓄,又自尊自爱,因而用这法子来考验他。
时熠咬了一口他研究出来的鲜肉月饼,慢条斯理地品评道:“是不错,得亏我奶奶喜欢吃肉,不然你都不一定能追到。”
老头指着盘子道:“这不还有鲜花月饼么?鲜花月饼也是那个时候做的。”
仰舒瞳咬下一口月饼,酥软的饼皮下面,馅料是花瓣的,在口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眼里亮了几分,点头,给足反应:“好吃!”
老头仰头笑得很开心,也拿了一块月饼吃,吃着吃着,他遥遥望向天边,嘴边还挂着残留的笑,不说话了,眼眶有些湿润。
时熠和仰舒瞳都注意到了,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他。
两人面面相觑,时熠起身去了厨房。
他把老头刚刚说的西瓜切开。
西瓜是张姨送来的,无籽,瓜瓤是黄色的,说是新品种,十分香甜。老头不舍得吃,就尝了张姨送来时切好的几块,就等着留给大孙子过来吃。
时熠把切好的西瓜端盘,送到老头面前,又送到仰舒瞳面前。
仰舒瞳用纸巾擦了擦刚吃完月饼的手,轻声道了声谢,不客气地拿了一块。
吃了两块西瓜,老头便催促时熠写作业,并叫仰舒瞳顺便辅导辅导他。
时熠皱起眉头,透着些许烦躁,强调说一会儿自己会写。
老头恨铁不成钢道:“一叫你写作业就这样,也不知道好好把学习搞上去。”
时熠没说话,手耷拉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仰舒瞳沉默着,眼神呆愣地在老头和时熠之间转。
听见爷爷说的话,她想的是,如果时熠愿意的话,她可以试着教他写作业的,即使她的表达能力可能没那么好,但把题讲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见时熠这么抵触学习,她也就不好说什么。
对时熠不爱学习的态度,老头其实早已习以为常,说道两句便过去了。为了不给自己添堵,他又找仰舒瞳聊了起来,时熠时不时插科打诨,也加入其中,笑声又从院子传了出来。
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打开。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进来,龇牙咧嘴地说了句:“呦,热闹得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