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刚要再打趣她几次,突然变了眼神,眸光凌厉射向某处,喝道:“滚出来!”
魔气翻滚着冲向前方,击飞所有拦路的枯树腐石,刹那间灰尘四起,无数魔物翻腾冲出地面,像是另成一座山头立在她后方。
远处阴暗之地里冷不丁响起几声咳嗽,一道脆生生地嗓音响彻天地,“你们真是恶心,臭的要死,我怎么吃得下去。”
一道黑纱影顷刻间掠身而下,嫌弃地捂着口鼻,盯着紫衣魔女看了两眼,白小黑身形高升几分,她却毫不自觉变化,恶寒地摸了摸手臂,冷不丁开口:“见到本尊还不跪下。”
话脱口瞬间,她分明自己也没料到,明显一愣,却直觉理应如此。
魔女见到她的刹那,便撤了全部魔物,双眼放光地看着白小黑,兴奋地跪地俯首,激动地浑身颤栗,“属下愿为尊上奉献一切。”
她说着抬起来头,分明是瞧着白小黑,却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别人,霎时间低低笑起来,“不知您决定何时杀了安锦,她实在可恨,天下魔气同源,您若是吃了她,岂不是很快便能现世?何苦受这般苦楚?”
听着她激慨的一番话,常满神色微变,觑窥着白小黑,却见她舔了舔嘴,像是心动,却又猛地晃神间怒道:“臭东西真是恶心,还敢说我娘。”
魔女顷刻间抬头,眼底映着卷袭而来的魔气,止不住瞪大了眼,面上却有几分无奈,毫不抵抗地任由上位魔气将自己吞噬。
像是狂风吹过,天地间瞬间了无她的身影。
常满见个全程,背后止不住地渗出冷汗,她浑身一颤,拔腿就跑,压根没注意到地面窜起一缕魔气,顺着她脚踝上的青斑攀升而上,转进她的皮肤之内。
白小黑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着自己脖子,像是噎到不行,面色痛苦眉眼蜷在一起,眼神却像是另一个人,两不相接,只冷眼望着常满逃跑的方向,也不去追。
一阵风吹动她层层叠叠的黑纱裙,刮乱她的发丝,却衬得她眉眼更不似本人,四周流动的魔气乖顺的伏在她脚下,时不时试探性地流进她体内。
她顺着脖子的手逐渐放下,缓缓抬头,望向天际,正正好好和探查回忆的安锦对上眼,冷不丁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她动了动嘴:“等着我杀你。”
分明无声的一句话,安锦看得清清楚楚,几乎刹那间,一道阴冷的魔气从白小黑头顶窜出,顺着相接的手闯进她灵海,像是一把刀横在主仆契约之上,将她神魂死死钉住。
像是有数道冰锥贴肤刺下,安锦猛地收手,从所见的回忆中抽离意识,死死握住发颤的手腕,瞧着掌心青紫的痕迹,眼神陡变。
感受到头顶的手离开,白小黑懵懵抬头,本还想蹭过去,见到安锦阴翳的目光,瞬间僵在原地,她抿了抿嘴,又忘了约定,小声道:“娘,你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清安锦掌心的痕迹后,整个人蔫在原地,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好像闯祸了……但她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何时做的。
安锦像是重回寒冬腊月,又回到了那次修为全无的时刻,眼睫上不受控地挂了一层霜。
悬在灵海里的那把刀逐渐溃散,一道阴森冰冷的男声突然响彻在她脑海里,似乎是无孔不入,震得她身形一晃。
“算了,你养好身体,等本尊降临,”那声音笑得诡异,“能沦为容纳本尊的躯壳,是你的荣幸。”
“到时本尊再用你的身体去杀了你在乎的所有人……啧啧,真是美味。”
“滚!”
安锦捂住嗡嗡鸣响的耳朵,头痛欲裂,脑袋昏昏沉沉,她腿弯打颤,却硬生生挺直了背,咬牙一字一句道:“阴沟里的东西,前世我给过你机会,你根本夺不去。”
“承认罢,你根本离不开封印,”好半晌,她抬眼,挑衅笑道:“你又能奈我何?你的分身还不是认我做娘,乖儿子叫声娘听听,我或许还能让那些魔物多活一会儿。”
体内的另一股魔气毫无反应,正在缓慢散去,她深吸口气,扬着下颌,冷眼盯着前方,直到体内那股魔气散去,她似虚脱般嗤笑两声,一打眼,正好瞧见晃头的白小黑。
白小黑正拼命甩着头,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浆糊,好不容易才清醒几分,压根不记得方才发生什么,恍惚间听见安锦的冷笑,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想去看看安锦掌心的伤。
可还没等碰上,她猛地惨叫一声,浑身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眼神充满恐惧地望向安锦,口中想喊出话,却根本出不了声。
她感觉脸上冷冰冰的,像是有东西在滑落,她想向安锦求救,却只对上一双疏离漠然的双眼。
视线里的安锦逐渐缩小,她就那般立在原地,任由白小黑挣扎难逃,被无形拽向远方。
白小黑于高空之上远去,冷风兜头劈脸,她忍不住憋嘴,终于抬手抚上脸,摸到一片湿痕,恍惚间听见由心底生出的痛恨鄙夷的嘲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