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你二哥从小不也是过重五节的?”
辛玄看着那五彩细绳被打上绳结,系在自己腕间,微抬着手有些不想放下,让衣袖遮住燕燕为自己亲手编制的五彩绳。
宋岱自然也看得出辛玄眼中的欣喜,也笑得开心,答起话来也随意,“我们又不自己操办这些,家里过节就跟着吃喝,让我们自己自己日子准备过节,那是肯定想不起来的。”
辛玄想了想点点头,“也是,我也想不起来提前准备节日的,这些事都是忠叔在做,等以后得让辛远记着提醒我们过节。”
“忠叔留在陇西这里,你以后也要回来的吧。”宋岱突然意识到他们还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她肯定是想跟舅舅哥哥住在一起,但忠叔对于辛玄也类似于家人,那么他应该也是想和他住在一起的吧。
辛玄对上宋岱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坦诚,“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年轻,我准备出去看一看,但是辛家的家业都在这里,如果以后想找地方开个学堂,我可能还是会回来吧。”
宋岱托着腮听他说起未来的规划,有些无奈,但是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也是,汉人是离不开土地的。”
说着宋岱的视线就移向了采萍,“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草原民族逐水草而居,本质上也是因为离不开土地,只是因为获取食物的方式不一样,庄稼长在土地里移动不了,牛羊不移动只会把一片草场吃到秃。”采萍的回答却很有趣,宋岱听着不停点头。
“我愿意做一个孝女,但终究还是更想自己活的更好,我们家在这里没有缺少亲故家人,朝廷的委派下来,乡里就总是捡着我们这样的家庭,爷爷就一直想找机会攒些钱回洛阳去,只是钱总是攒不起来的,既然有机会跟着女郎东行,我自然也是想去洛阳寻一寻亲族。”
这事宋岱前些天就和辛玄聊过,他们认为洛阳自淝水之战后在南北两朝之间几经易手,怕是当地民生凋敝。
既然采萍祖上会因为冉闵的杀胡令隐藏自家曾为乞活军的过去,那么那些留在洛阳的亲族也会担心被胡人报复,很有可能在两朝交战之时便南逃了。
如今南朝刘宋的建国皇帝也类似于前辈们,依靠着北地流民为主构建的北府军获得了强大的军事实力,由此便也可隐隐窥见,北地汉人南流数量之多。
如今的南朝的元嘉之治辛玄亦有所闻,想来边境的汉人并不会太多,反而会以鲜卑族为首的精锐驻军与他们的部落为主。
只是宋岱并没有把这些事同采萍讲得太明白,因着她个人的经历,她始终相信女性要离开约束自己的父族才有真正为自己做主的机会。
因为家里还有活要做,采萍见辛玄来了就拿着书离开了。
辛玄正想与宋岱交代一下辛家的账目情况,就被宋岱笑着偷偷拉到了门口,“今天采萍过来有人陪她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