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玄看着她认真回应,“却也既是汉人又是匈奴人。”
“啧……”宋岱不置可否,只有些不爽地将腰间的刀弹出鞘又压回去,感觉这临时做替换的武器听入鞘的声音就知道不够好。
辛玄也被提醒了,再折返回自己屋,把刚才听到有人来访,急急出门而落下的匕首拿了出来,“这几日既然不准备用你的手戟,换这柄匕首佩着吧。”
这柄汉制直刃匕首,刀身上有着流云纹错金装饰,但刀柄末端由几颗碎黄宝组成花型,还有些细碎绿宝石与刀身纹路一起组成藤蔓纹路,明显又是杂糅了些西域风格。
宋岱轻轻拂过与刀柄镶嵌平齐的绿宝石与圆润微凸的黄宝石,赞叹出声,“这匕首做工挺不错的,但这是装饰用的吧。”
“重量上确实略有累赘,不过锋利度还是不错的。”说话间辛玄拿过匕首,将刚才送进来的薄薄的信纸扬起,然后挥刀斩下,信纸就分为两半,“刀身用的是西域的精铁,够你防身用了,既然想要换个假名,不若也隐藏些实力。要是真到了要杀人的程度,前期示敌以弱也不是坏事。”
宋岱把那把朴素的备用长刀取下,将匕首收进比刀鞘还花哨许多的嵌宝石黄灿灿鎏金刀鞘里,挂上这个看起来就装饰意味十足的匕首,感觉自己今日的身价都贵了许多。
辛玄看着宝刀佩美人果然相衬,心里满意又转身向屋里走,“我还有一匣子金饰,既然要去见乡主,你让小静再给你梳妆一下,这样临时送来的帖子,我们也不用去得太早。”
这些首饰和匕首本就是辛玄给宋岱备着的,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匕首,那匣子首饰他也想等自己雕的玉簪打磨好了再送的。
只是昨天见宋岱有心隐瞒自己的身份,既然手戟不好拿出来用,辛玄就连夜把匕首找了出来。
把首饰拿了出来,辛玄心里还想着,等这几日交游,肯定要去天水郡治的,燕燕善使双兵,到时候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匕首。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柄工艺不差也和这柄错金镶宝匕首相称的,他这几年不便出门,确实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才只有这一柄匕首可以送人,不然该送一对的。
辛玄一边展示一边解释着,“这都是前几年跟随老师在姑臧时买的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现在会不会过时了。”
辛玄首先拿出来的是几根簪头是武器形状的金簪,簪头有斧钺戟这类与簪身明显不同的造型作为装饰,因为同是武器,还是金器,才被辛玄和那柄金匕首收在一处。
宋岱也拿着匣中的首饰查看,并拿起来比划着问小静自己戴起来怎么样。
几人闲适交谈着,就好像真的是在为一场贵族间常见的聚会准备打扮一般。
但是辛玄和宋岱在最初得知来信人身份后就交流过一个谨慎的眼神,知道彼此间都对这个有些失礼的邀请心怀警惕。
首先是让人不得不多思的一点,为什么这封信今早就送来了?
他们一行人昨晚才进城,这次出行本就是临时起意,不准备拜访当亭县的豪族,所以此前没有通知过任何人。
那么在他们到达第二天的清晨送信,可能是事情却有紧急,顾不上礼仪,也可能正是一种示威。
展示出这位理应长住平城的大魏乡主,实际上对此地掌控力极强,毕竟此地几十年前正在姚秦统治之下。
虽然这位陇西公已经归附大魏二十余年,但他父亲做过皇帝,年长的几个兄长轮流争过皇位,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想争一争。
比如另一位尚了大魏公主的沮渠家的那谁,前几年就因为想要造反被砍了脑袋,所以武威公主才得以再嫁。
去年陛下征柔然受挫,才有了至今未平的长安盖吴之乱,最近天水叛乱时,据说也南联仇池,北通盖吴,几乎就要趁势而起、连成一片。
如此情形之下,两人不得不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安乐乡主心怀警惕,并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女子,就认为她不可能与人口贩卖案以及叛乱等事毫无关系。
因此宋岱接受了辛玄送来的不那么实用的匕首,接受了打扮得再隆重一些的建议。
哪怕这位乡主多半不是因为他们想查的案件来找人,但是他们既然认为对方事怀疑对象,那从初次见面时就应该做好自己的伪装工作,这样才有利于他们去调查这起注定复杂的案件。
而这些心中的弯弯绕绕宋岱和辛玄都没有直接点明,以至于等给安乐乡主回了信说今天上门拜访,辛远也被派出去租辆牛车好方便之后出门,小静帮宋岱收拾着装扮还迷迷糊糊地发问。
“这个什么乡主到底为什么一大早递帖子来,还说什么不是很着急,等我们有空了再去,我们不还是得受了消息今天就过去。”
宋岱对镜比对着自己的妆容,随意地答着,“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特别想法才要这么做,不过我估计去了也不会说什么大事,说不定就是说些什么久闻辛家郎君的才华,怕他匆匆到访又离开才失礼匆匆送了帖子上门。”
小静听了却紧张起来,“郎君是不是也担心被鲜卑贵女看上了,所以才让女郎打扮隆重些压过对方,这样也好拒绝对方。”
宋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