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黄沙和战斗弄得脏污不堪的粉衣,又抬头看了看白衣变黄衣的任缥缈,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这位其他弟子口中向来纤尘不染的缥缈仙子此刻满身沙尘,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狼狈。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来得突然,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任缥缈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低头看了看两人的惨状,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裙沾满沙土和绿色的□□,头发里都是沙子,确实显得可怜又可笑。
她嘴角微微上扬,也露出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浅笑,如同冰雪初融。
“缥缈师姐,休息会吧。”云烟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柔软。
任缥缈没再逞强,坐在云烟对面,两人背靠着一块风化严重的岩石,在它投下的狭小阴影中躲避烈日,无法使用灵力调节体温,她们只能尽量保存体力。
沉默片刻后,云烟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师姐,你和我二师兄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用手指在沙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睛却悄悄观察着任缥缈的反应。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但出乎意料的是,任缥缈开口了:“上届仙门大比,他救了我一次。”她的声音很轻,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回忆那个场景,阳光打在她的睫毛上,落下几缕阴影。
云烟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二师兄季淮生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
“那你为何知道天罚之地如此多的秘密。”任缥缈却突然反问,目光如炬地盯着云烟。
“我师尊告诉我的。”云烟没纠结,拉出了渡微当挡箭牌。
“原来如此。”任缥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后两人不再交谈,默契地休息了约莫一刻钟,然后继续前行,太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随着不断深入沙漠腹地,云烟体内的感应越发强烈,她感觉自己的骨骼仿佛要冲破皮肤,痛苦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任缥缈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云烟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显然之前的战斗和灵力输送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是那里吗?”任缥缈指向远处一片看似普通的沙丘。
云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体内的骨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她不得不扶住身旁的一块风化岩石才没有跌倒。
任缥缈回头看她,眉头微蹙:“还能继续吗?”
云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能。”
“那就开始吧。”任缥缈退后一步,给云烟留出施法的空间。
云烟拔出腰间短剑,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在她灵力的引导下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串细小的血珠。
任缥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她抬起手,以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控制力,将那些血珠转化为路途中云烟教给她的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古老的力量,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光芒。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异变突生。
远处的沙丘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沙粒腾空而起,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沙尘暴,那沙暴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人袭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
“就是现在!”云烟大喊,两人一同冲向那毁灭性的沙暴。
在接触沙暴的瞬间,云烟感觉世界天旋地转,沙粒拍打在脸上,却奇异地没有造成任何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整天,两人突然从沙暴中跌出,落在一个潮湿阴冷的洞穴中。
洞穴内黑暗潮湿,安静无比,若两人不是修习之人几乎是看不清洞内情况。
“云烟师妹,我们成功了。”任缥缈声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这空旷的洞穴内却产生了巨大回音。
一道微弱的光点逐渐出现在两人面前,云烟在看到光点的瞬间拉起任缥缈的手,手中掐诀跟随着光点前进。
体内疼痛越发明显,云烟知道,神剑就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