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握着云烟的手却更紧了：“不，不对，师姐就算杀了沐白师兄也一定是有苦衷的。”

她仰头看着云烟，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对不对啊，师姐。”

随清风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动静，走了过来打断他们，“好了，师弟的事情回昆仑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浮现一张巨大的榜单，上面的字体金光闪闪。

古老的气息席卷整个蓬莱上空，那张榜单由上到下，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第一：云烟

第二：珠玉

第三：红杏

第四：季淮生

……

第九十八：王溪雨

这便是问天榜。

“天呐，这是问天榜！从天罚之地出来之后竟然自动进行了问天榜的排名。”

人群激动地看着榜单，纷纷在上面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等等，为什么只有九十八个人？缥缈师姐呢？”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压过了所有喧嚣。

人群再次寂静下来，上届的魁首为什么消失在了这个榜单上，而且这个榜单只有九十八个人，怎么少了两个人？

“缥缈师姐呢？你们谁看到缥缈师姐了？”女修终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

云烟身体动了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她。

青尧走到她的面前，颤抖着问：“好孩子，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缥缈怎么了……”

云烟抿了抿唇：“缥缈师姐……”

她有些不知道到底怎么诉说，说对方是为了送所有人离开选择自己毅然赴死吗？

“你快说呀，缥缈师姐怎么了？”一些着急的蓬莱弟子想上前却被季淮生伸手挡住。

他双眼布满血丝，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云烟：“告诉我们，缥缈到底怎么了。”

云烟记忆里从没有见过季淮生这样失态的模样，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能逃出来，是因为缥缈师姐选择牺牲自己换来的机缘。”

从天罚之地出来的所有人仿佛一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但云烟的声音还在继续。

“林沐白死后，我们所有人都被一个陌生妖物打上了天罚的气息，所以天雷一直不断的劈向我们，缥缈师姐她把所有人身上的天罚印记转到了自己身上，承受了所有的雷劫。”

承受所有雷劫的结果众人心知肚明，没有人再追问，只是无声落下泪来。

“难怪后面天雷不再劈我们了，那道白点竟是缥缈师姐。”有人呢喃。

季淮生却死死盯着云烟：“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她，你杀了师弟还不够，还要再看着缥缈死对吗？”

云烟冷笑了一声：“二师兄大可不必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身上，我杀林沐白是因为他是魔，而缥缈师姐是为了所有人自己选择的道路，你以为她下定决心的事我能去强制干涉吗？就算我阻止了，若不是缥缈师姐，你们还能活着出来吗？”

云烟说的是实话，季淮生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把气撒在了她身上，只是木讷的垂下头。

他想起自己明明抬头了，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那是缥缈呢？

云烟看向青尧，语气敬重：“缥缈师姐让我告诉您，她没有让你失望。”

青尧点点头，一连应了几声好，步履有些艰难的转身离开，不知是谁的一滴泪落在青砖上。

只留下一群长老处理接下来的事物。

云烟跟着随清风回到他们在蓬莱内暂时歇息的房间。

随清风嘱咐完每一个人，看着最后留下来的云烟和季淮生。

“我先回房了，有什么事回昆仑后再说吧。”随清风先出声。

季淮生也跟着要离开，云烟却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季淮生语气冷漠。

“缥缈师姐最后让我给你带了句话。”云烟望向他。“她说虽然你剑术比她厉害，但是她永远还是比你厉害。”

说完云烟没有看季淮生的反应，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季淮生站在原地许久，最终一丝苦笑爬上他的嘴角。

啪嗒啪哒，窗外起初只是落下几滴雨水，逐渐开始变大。

棠梨望着窗外，心想明明是晴日，可是为什么却下起了小雨呢。

青尧坐在任缥缈曾经的房间内，她用手温柔抚摸着对方留下的遗物，轻声自语：“缥缈你做的很好，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房内的老妇人却只是不停的抚摸着那一件件衣裳。

若是可以，师尊宁愿你做一个自私一点的人，可是师尊知道，你从来都是蓬莱最出色的弟子，你选择的是蓬莱从始至终坚守的道。

不愧于心，无愧于苍生。

这便是苍生道。

问道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