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号怀疑对象嫌疑排除。”潘诺西亚说道。

面前的大屏幕上排列着整齐的几个监控，有几个是宿舍走廊的监控，有些是图书馆里的。而最下角的监控里，姜云黎正推门走进舞蹈室。

几个摄像头在潘诺西亚的控制下左右轻微地移动了几下，姜云黎舞动的身影也在屏幕中随着镜头角度的变化发生轻微的形变。

“排除监控被篡改为录像的可能。”潘诺西亚继续分析。

“目标在摄像头下消失时间为两分十三秒，两分钟前监控内容复杂性较高，与过往监控对比未发现相似性，暂时排除为录像的可能。”

两分钟前的监控里姜云黎在跳舞，让人跳出一模一样，重合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两次舞是几乎不可能的。

“目标行为模式符合以往规律。”

顾承远在一旁皱眉，半夜不睡觉，待在图书馆的待图书馆，跳舞的跳舞，现在的年轻人精力这么旺盛吗？

“综上所述，08号怀疑对象嫌疑暂时排除。”

顾承远向后一靠，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嫌疑人。”

会有谁拥有这么强大的AI，顾承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条件反射地想到了什么，心下猛地一跳，却又迅速否决掉这个可能。

他已经死了二十年了，顾承远心想，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下眼角的疤痕，那还会有谁，他语气带着意外地说道：“难道是国家的人？”

“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影响到组织，你是知道后果的。”潘诺西亚无情地说道，“组织期待你的后续汇报。”

说完，潘诺西亚就断开了这边的连接。

顾承远看着潘诺西亚的投影迅速消失，一直平静地如同假面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狰狞和隐隐约约的后悔。

风波平息后的中控室一片死寂，顾承远就这么安静地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起身离开中控室。

顾家老宅的家居装修智能程度很高，走廊里用于夜晚照明的灯具随着顾承远的前进亮起柔和又足以让人看清路的微光。

顾承远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回走，推开门，走进房间。

与庄园主楼智能程度极高的画风不同，顾承远的房间反而几乎看不见任何智能家具的影子。

“啪——”安静了许久的顾承远突然暴起，一个玻璃工艺品被他用力甩向墙角，一闪而过的瞬间映出顾承远恶鬼般的表情，下一秒变得粉碎。

……

“啪。”姜云黎脚下一乱，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黎！”01紧张地喊道。

“我没事。”姜云黎大口地喘着气，细密的汗珠相互交汇，沿着他白皙的的皮肤和微长的发丝滴落到舞蹈室的地板上。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姜云黎泛红的眼尾划过，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汗，还是泪。

姜云黎撑起手臂，站起身，下一秒又摔回地上。他无力地坐在地上，突然放松下来的肌肉在轻微地抽搐。

姜云黎放弃起身，往后一倒。天边的云层开始泛白，淡金色的日光透过玻璃映入他的眼睛。

“天亮了啊。”姜云黎声音微弱地说，怪不得他摔了呢，还以为自己水平下降到旋转都站不稳的水平了，姜云黎自嘲地想到。

他从小就喜欢跳舞，就像喜欢人工智能一样喜欢，每次开心了会跳，不开心了更要跳，等他跳出一身汗，跳到跳不动了，他就没力气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可是我还是不开心。”用消耗体力压下的情绪终究还是像决堤的河水，从姜云黎的心底翻涌而上，将他整个人淹没。

“我见过那个图案。”姜云黎低声说道，像是在和01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我小时候，在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

“小黎，不要再想了。”01声音紧张，可惜姜云黎没带耳机，放在墙边的的手机里发出的声音终究难以到达姜云黎的耳中。

永不褪色的血色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张牙舞爪地把姜云黎拖向更深的黑暗。

……

二十年前，顾家老宅。

“咪咪，你在哪里呀？”三岁的小云黎用可爱的小奶音低声喊着。他不敢太大声喊，这个他第一次来的大房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他，连他这么可爱的小宝宝都不喜欢，他们肯定也不喜欢小猫咪。小云黎用小孩子古古怪怪的小逻辑给自己和小猫咪画上了等号。

小云黎皱了皱可爱小巧的鼻子，轻哼一声，没眼光的坏人，妈妈明明说过云黎宝贝是最可爱的小宝贝。

如果那些坏人发现了小猫咪，一定会欺负它的，小云黎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小猫咪。”小云黎惊喜地叫道，他从二楼栏杆的缝隙里看到小猫咪的尾巴了。

小云黎手脚并用地爬上二楼，又追着猫咪的尾巴一路跌跌撞撞向走廊深处跑去，最后跟着猫穿过一个没有关好的厚重木门。

“小猫咪别跑呀。”小云黎张开两条短短白白的小胳膊，两只小手张开，一张一合地向小猫咪示意，“快过来，我保护你哦。”

被小云黎喊咪咪的狸花猫嗖地一声窜上窗台，转过身子看着眼前追了一路的两脚兽幼崽，舔了舔爪子，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