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趁早回家。”白衣人用剑鞘戳着裴不席的胸口:“江湖路远,不如回家种田!”
说完便跃上房梁,不再理会裴不席。
一夜再无交集,两人各自安睡。
早上醒来,裴不席对着房梁行礼再次道谢,房梁上悄无声息,自己便和凉风离开了破庙。
边走边向沿路的行人打听前面是何处。
得知再往前走就是管辖附近十三县的宁阳府城,裴不席心里的欢愉不是很多。
府城,得多大啊,从来没有去过比县更大的地方了。
裴不席心里其实有些打鼓,府城,应该会更好吧。
……
一阵嚎啕大哭,把马背上裴不席的思绪拉了回来。
路边。
一个衣服破烂不堪的小孩,看不出性别,正摇着地上的妇人:“娘,娘,你醒醒啊。娘……”
裴不席本能的下了马。
等站在地上才想起了定远县的事情。
几番踌躇,还是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娘,娘饿晕了…”小孩刨开眼睛上的头发,看着裴不席:“好心人,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裴不席听着小女孩的声音,前后看看,并见不到其他人。
“你等等我,我去弄点吃的。”说完跨上马扬鞭而去。
两里外有个茶棚,裴不席要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还有一壶茶,向老板借了一个食盒,装好,提着上马,快速赶到了原处。
有几个抗着锄头的妇人男子站在小孩子不远处正在指指点点。
裴不席下马,把食盒打开,让小孩先给地上的人喂水。
地上的人感受到嘴巴的湿润,大口的喝起来。
“咳,咳,咳,咳…”喝得太急,呛住了。
等地上的妇人喝完水,就让小孩给她喂粥,然后把油纸包着的馒头拿出来放边上,盖上食盒,提着就要走。
“爹!”超级大的声音脆声声的叫着:“爹,爹你不要我们了?”
裴不席胸口一团火一下点燃,有些凶狠的喝道:“小孩,不要乱叫!”
不远处的几人彼此交头接耳。
脚上一重。
裴不席低头一看,小孩死死拽着自己的腿,大声喊道:“爹,爹,爹不要丢下我们。”
裴不席深呼一口气,左手拍着自己的头顶。
“小孩,放开!”
“爹,我不放,爹,爹不要丢下我们!”
裴不席彻底无语。
面无表情的站着。
小孩嘴里一直重复着爹不要丢下我们。
还时不时摇着裴不席的腿。
裴不席彻底不反抗,让她摇,让她哭喊,就那么站着。
太阳慢慢移至头顶,看热闹的人散去。
小孩已停止了哭喊声,只有小手死死抓住裴不席的裤子。
裴不席深深叹一口气。
把钱袋子里所有钱倒了出来。
扳开小孩的手放了上去,钱袋子扔在地上。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我身上背着人命案子,自身难保,你另寻他人吧。”
小孩子捏着手中的钱,通红的眼睛望着裴不席的脸,片刻后松开了手。
裴不席转身上马。
“谢谢!好心人!”
裴不席听着身后的声音,心里一番惆怅。
身上已无半分银钱,路过茶棚,裴不席还了食盒,便骑马离开。
昨晚吃了半个馒头的裴不席,肚子现在早已抗议。
怀里的凉风呜咽着。
裴不席摸了摸凉风的头:“跟着我你受苦了。”
摇摇晃晃间,凉风变成了两只,恍惚之间裴不席一头栽到马背上,顺着马背滑落在地。
马儿受惊,往前奔跑。
凉风从裴不席怀里出来,用头拱着裴不席的脸。
一身白衣骑马飞奔而过,很快追上受惊的马,隔空跳上马背,紧勒缰绳:“吁~”
马儿停了下来。
白衣人拂了拂马儿的鬃毛:“乖,好马。”
骑着马回过头来,单手捞起地上的裴不席把他横放在自己的马背上,驾着裴不席的马朝前方驶去,白衣人的马跟在后面奔跑着。
……
裴不席醒来,一阵恶心,侧头便吐了。
缓缓睁开眼,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裴不席太阳穴突突直跳,挣扎着就要起身。
远处的桌子上坐着一个白色人影。
“你是?”
“醒了。”说着便朝裴不席走来。
“是你?是你救了我?”裴不席看清来人,正是破庙里的公子。
“不然?”白衣人挑挑眉。
“多谢,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叶无恒。”
“叶公子,在下裴不席,多谢叶公子搭救。”裴不席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行礼。
哪知一阵眩晕,径直倒了下去。
“别动,你太虚弱了,先吃点东西。”叶无恒转身去桌子上端粥来喂。
裴不席鼻子闻着米香,一口一口吃着送到嘴边的白粥。
用饭完毕,裴不席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睡吧。”
听着声音,裴不席打架的眼皮渐渐合上,沉沉睡去。
窗外树上蝉鸣不止。
……
长宁县善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