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知将药盘放在床头案几上,伸手便要去探叶槿的腕脉,动作干脆利落:“打趣归打趣,诊脉可不能含糊。都督,我昨日给您施针稳住了气血,今日这药得按时喝,不然内伤好得慢,您呐,可就别想早日去看你的温小姐了。”
这话正戳中叶槿的心坎,她乖乖伸出手,任由萧宴知诊脉,顺带问道:“你今日去过温府了?以羡她怎么样了?”
“刚从温府过来,特意绕路给您煎了药。”
萧宴知收回手指,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轻松。
“温小姐那点皮肉伤不算大事,我又给她换了新的伤药,保准明儿个就活蹦乱跳呢,对了,她今日还拉着我问了半天您的情况。”
一旁的陆淮瑾闻言,看向萧宴知:“温小姐的伤无碍便好。阿槿这边的药,还需劳烦萧神医多费心。”
“景王殿下放心,都督的伤我定然不会马虎。”
萧宴知说着,端起药碗,用银勺搅了搅,递到叶槿面前。
叶槿看着他一脸促狭的模样,没再犹豫,接过药碗便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她刚皱起眉,萧宴知便从药盘里摸出一颗糖霜梅子递过来,眼底笑意更甚:“细心吧?”
叶槿含住梅子,清甜的味道驱散了药味,看向萧宴知:“昨日那些刺客,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们的兵器或是身上,有没有特别的痕迹?”
萧宴知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指尖摩挲着药盘边缘,语气认真了些:“昨日清理现场时,我捡了几片刺客身上的衣料,还有一枚断裂的箭镞。那衣料浸过一种不易察觉的防虫药,是西北边境特有的配方,寻常官员根本弄不到。至于那箭镞,淬过麻痹药性的毒,和上次北境战场上敌军用的毒剂,有几分相似。”
叶槿和陆淮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西北边境的药料、与北境敌军相似的毒剂,这显然与朝堂上的势力脱不了干系。
萧宴知见二人神色凝重,又恢复了跳脱的性子,拍了拍手:“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我已经把那些东西收好,后续再慢慢查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都督的身子,等您养好了,咱们再一起琢磨怎么揪出幕后黑手,到时候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叶槿听完萧宴知的话,指尖轻轻攥紧了床沿的锦缎,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她抬眼看向陆淮瑾,语气坚定:“殿下,将军府中藏着我多年积攒的兵事卷宗,还有北境战事的详细记录,若想查清刺客与北境毒剂的关联,那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我打算今日便回将军府去。”
陆淮瑾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你伤势未愈,将军府虽有侍卫值守,可终究不如景王府周全,万一再遇危险怎么办?”
他想起昨日山洞中叶槿苍白的面容,心底的担忧又翻涌上来。
“若需卷宗,我让人去将军府取来便是,你不必亲自回去。”
“那些卷宗里藏着不少机密,外人取来我不放心。”
叶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况且将军府是我的地盘,我在那里养伤,反倒更自在些。”
一旁的萧宴知也连忙说道:“殿下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守着都督!将军府的防卫我也熟,回去后我再亲自安排人手巡查,绝不让都督再受半点惊扰。”
陆淮瑾看着叶槿眼底的坚持,知道自己拗不过她。
他沉默片刻,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无奈的妥协,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已决定,我便不拦你。但你需答应我,回府后每日按时服药,若有任何异样,立刻派人告知我。”
叶槿见他松口,眼底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多谢殿□□谅,叶槿记下了。”
陆淮瑾随即起身,吩咐丫鬟取来厚实的狐裘披风,亲自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披风裹在叶槿身上,又仔细拢好领口,生怕她受了风寒。
“我亲自送你回将军府。”
他语气不容置喙,随即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叶槿打横抱起,避开她受伤的左臂。
叶槿猝不及防被抱起,脸颊微微泛红,想要挣扎,却被陆淮瑾打断:“别动,小心牵动伤口。”
她抬头望去,正撞上陆淮瑾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宴知见状,连忙拎起药箱跟在身后,嘴里还不忘打趣:“啧,殿下对咱叶都督还真是上心。”
陆淮瑾没理会他的调侃,只低头看了看叶槿。
一行人出了景王府,早已备好的马车停在府门前,车帘掀开,车内铺着柔软的绒垫,还放着一个暖炉。
陆淮瑾小心翼翼地将叶槿放进车内,又让丫鬟将暖炉递到她手中,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让萧宴知坐在外侧随行。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平稳无颠簸。
叶槿靠在绒垫上,看着身旁陆淮瑾专注的侧脸,轻声道:“殿下事务繁忙,不必特意送我。”
陆淮瑾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温和:“朝中事务我已托付给属官,送你回府安顿好,我才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日你好好歇着,我会让影将查到的刺客线索第一时间告知你,等你伤好点我们再一同商议后续查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