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着仍在跳动的心脏,那里还残存着一丝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的濒死感。
可是……
他无声地笑了出来,用尽全力,嘴唇清晰地描摹出那两个字—
玫瑰。
为了玫瑰,他没有什么坚持不下来的。
时间倒退回三十分钟前。
“没救了。”
符青收回自己的精神力,语气缓和,但内容却是无比的冰冷刺骨。
在他身前的治疗床上,身姿挺拔的青年已经缓缓合上了眼睛,致命伤正是贯穿头颅的一道爪印。
他看着呆站在床旁、脸色刷一下惨白的少年,“精神海溃败的程度太深,救不回来了。”
或者说,哪怕能救回来,这种情况下治疗师也不会选择治疗。
因为—
符青瞥了眼身后排着队等待治疗的患者。
他要将仅剩的精神力用在更值得的地方上。
“治疗师!”
前线临时组成的搬运小队又将一批伤者送了过来,其中一人欲言又止地看向符青。
“嗯?怎么了?”
正要去看下一个患者的符青停下脚步,眉头蹙起,声音微冷。
“符师,”上半身早已被血液浸透的小战士低下头,声音颤抖:“节哀,少尉、战死了。”
“少尉?哪个—”
反应过来的符青声音骤停,顺着小战士的视线望向了他捧在手中的骨灰盒。
这是母星传承下来的习俗。但凡阵亡的军人,都会被装在骨灰盒中,战后送回故乡。
一个原先高大的人,现在竟然一个小小的盒子就装了下来。
“少尉带人闯到了星兽老巢,”小战士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原本计划的好好的,一把将那里炸了,这样前沿防线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可是,中途有一头3S级星兽回来了,它发现了少尉他们。”
星兽赶回自己的巢穴,意图入侵的不速之客当然是被撕个粉碎。
“……嗯。”
符青嗯了一声,并不去看那盒子里都装着些什么,转头就继续去治疗患者。
唯独外界的监控手环监测到了这一秒的波动。
不要伤心。
精神海中早已蔫巴的小玫努力晃了晃自己的枯黄的叶子,想要安慰自己的主人。
“我没事。”
符青轻声呢喃。
这种场景,他并不陌生。
早在D399星球,尚且年幼的他就经历过无数次的离别。倘若他是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人,他早就死在星兽入侵的那天了。
当务之急是他要顺利通过考核。
他需要更比其他人表现地更加优秀。
符青如是想。
作为S级,他的优势实在太小。
尽管他的精神力稳定程度超越常人,但这也没有办法与其他人拉开差距。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拼时间了。
符青下定决心,转身离开了治疗处。
……
“所以,你直接去前沿阵地,链接了一整个小队人员的精神力,然后精神力耗尽,自动通关?!”
观察室中,通过第一关考核的治疗师们坐在一起,观看每个人在模拟考核中的表现。作为第一个通关的符青,自然是被众人研究的首要目标。
巧合的是,同为S级治疗师的言棋也成功通过了第一关,并且再次坐在符青的旁边。
“哥们你也太牛了!一下把精神力抽空你都敢!”
言棋给符青比了个大拇指,惊叹不已。
“那场战役是个重要的转折点,与其一直待在后方被动地等待做治疗,还不如直接去前线。”
迎着其他治疗师探究的视线,符青出声解释。
再就是,比起诺托全军战死的历史,他帮助一支小队逃出生天,至少还为诺托保留了一丝火种。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2S级治疗师曼斯特嘴角上扬,两侧的胡茬一翘一翘,“我们这些老人真是不行了。”
“您知道就好。”
坐在第一排的治疗师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曼斯特,唇色鲜艳无比,说出来的话却直戳曼斯特的心窝。
“军校联赛设置驻场治疗师,一来是为了保障参赛选手的安全,二来也是为了给新人治疗师更多锻炼机会。”
“历年来,参与选拔的都没有超过四十岁的,您老今年也是给我们蓝星分赛区破了个记录。”
“蓝飞鲸你!”
曼斯特脸色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两颗眼珠子瞪的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可一想到蓝飞鲸的背景,他一下就萎了。
“我不过才五十一岁,再说你不也是靠……”
他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把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我才二十一岁。”
身穿淡紫色休闲常服的蓝飞鲸站起身,身高一米□□的她低下头,注视着略显矮小的曼斯特,明艳的脸上扬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曼斯特治疗师,本次考核的第十名,哦不,倒数第一名,您有兴趣做我第二关的考核对手吗?”
治疗师选拔第二关—
一对一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