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青半靠在沙发上，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精神海肿胀却又传来一股满足感。玫瑰的话没有作假，那个印记上留下的是他的本源精神力。

只要符青想，现在就能除掉他。

“不后悔？”

符青见多了那种过往海誓山盟，激情褪去便翻脸不认人的事情。意识到自己想到什么的符青身体一僵，视线猛地缩了回来。

玫瑰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以及一丝□□哄：【不后悔，这下你不会再赶我走了吧】

“看你表现。”

符青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他只是在临走前用脚尖碰了碰保存箱，又将放在沙发旁的花盆搬过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

“你自己解决吧。”

潜台词就是，今晚别妄想进他的房间了。

【好。】

玫瑰瞧着自己绷着一张脸，若无其事地揉着手腕进了房间。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独留下玫瑰在原地。

玫瑰跳到花盆里，摸索着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扎在里面，又用精神力打开保存箱，拿出来之不易的营养剂。

无形的手举起营养剂的瓶子，对准花盆中的玫瑰，缓慢地浇了下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花瓣向下流淌，流过叶片，滋润着枝干。空气中弥漫着营养剂的甜味和本属于玫瑰的甜香。

唔，确实挺甜的。

玫瑰品尝着这股味道，忽略了根茎处传来的微弱刺痛。

……

“等会我要给羌来做检查，你先待在这。”

符青将花盆放在办公桌上，手指抚过不过一晚就宽阔许多的叶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营养液的效果这么好吗？

没有多想，他交代完这句就拎起自己的治疗箱前去治疗室。幸而李致远最近不在九院，不然他还要花心思去应对他。

不过，符青抿唇，他不会忘记温锋的提醒，想来他遭遇的那场意外有李致远的手笔。就是不知道他是为了其他人，还是为了报复。

算了。

符青扯了扯略紧的衣领，朝着治疗室的方向走去。

“滴！生物信息识别成功，权限验证成功，治疗师符青。”

隔间中，羌来正坐在椅子上，半张脸陷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符青在他面前坐下，唤醒治疗室的灯光。灯光一打，羌来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唇色微微发白，“符师，你来了。”

“现在可以跟我说，你出了什么事吗？”

符青意味深长，“我要实话。”

羌来攥起拳头又松开，胸腔几度起伏，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惊人，也知道这话说出去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但……他瞧着眼前的符青，他知道这个人会信。

羌来吐出心中的浊气，“这是一头3s级星兽的精神力标记，也是它控制异能者的手段。”

“它能通过标记操控你的行为？”

符青有些好奇。

羌来摇了摇头，星兽的手段倒也不会如此诡谲。可真实情况也有些让他难以启齿。

他挣扎许久，还是吐露实情：“你知道古前文学中的御兽流吗？这个印记就像书中人与星兽签订的契约，不过地位颠倒过来了。”

第一句话说了出来，那后面的也没有什么难的。羌来调整着措辞，确保符青能明白他现在的处境。

“也就是说，”他面色十分坦然，“星兽为主，我为奴。”

符青的手一顿，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打量着羌来的神色，这对异能者来说无疑是极大的羞辱，可羌来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愤而寻死。”羌来笑了，“当然，如今有符师在，我就更不会了。”

“放轻松。”符青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不要抵触。”

他再次进入到了羌来的精神海。

黑色怪物仍然被符青的力量束缚着，它涌动着、翻滚着，只待遇到良机冲破牢笼。

符青屏住呼吸，探出一丝精神力去接触它。如今难得有机会，他想要弄清楚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浓密、粘稠、腥臭——

这是感知中的一切。

它无形，却似有形。符青能感受到它已经深深扎根于羌来的精神海，两者早已密不可分。

符青正要唤出小玫，可浑身汗毛毫无征兆地炸起，冷意顺着四肢蔓延。周围万籁俱静，只能听到他心脏的狂跳。

阴冷黏腻包裹住他，舔舐他的身体包括精神力。他的一切曝光在“祂”的目光之下，宛如祭台上的牲畜等待享用。

精神海中的小玫身子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祂离开了。

“咳咳咳—”

符青剧烈地咳嗽着，惊醒了不知何时陷入沉睡的羌来。

羌来语气晦涩：“是祂来了？”

符青拿出恢复药剂一饮而尽。只是被察觉到他的精神力就遭受到了重创。

羌来握紧拳头砸向桌面，情绪难得失控。他不明白，他们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为什么就能如此坦然地害他。

“没事。”符青平复自己的呼吸，尽管那种濒死的恐惧感还残留在他的心中，“可能只是巧合，上次我接触时并没有异常。”

“今天不能继续，明天你来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羌来垂首轻轻地嗯了声，脚步踉跄地离开了治疗室。他低着头，漫无目的地穿过一间又一间办公室，与一个个治疗师擦肩而过。

等他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正巧到了符青的办公室门前。

“嘎吱—”

门开了。

“符青”披着件制服外套，衣襟松松垮垮的，暴露出胸前大片肌肤。他站在门口，神色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