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的风林山火被破解了？”

一时间，议论声甚嚣尘上。

迹部赞许地看着越前，饶有兴致地对桦地说，“还算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对吧，桦地？”

“是！”桦地十年如一日地应道。

忍足笑出了声，“岂止是精彩？迹部，连你都破不了真田的侵略如火啊……”

“嗯哼。”迹部冷哼一声，傲娇地说，“那也是一年前的事了，难道本大爷就能同日而语吗？”

“咳咳……”忍足轻咳两声，推了推眼镜，“抱歉抱歉。”

真田再一次露出错愣的神情，难以置信道：“不……不可能……”

越前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他眼前，白色帽子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出去，墨绿色短发肆意舞动，琥珀般的眼瞳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淬炼着坚不可摧的意志。有气，缭绕在他周身，凌厉得只要靠近就会被划开一道口子，沁出血珠。

这是怎样的眼神？

明亮、锐利、坚定……我心已空，既空遂无。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所到之处，一切荆棘皆被荡平！

这是武士的眼神！

恐惧在瞬间攫取了真田所有的感知，攻入他的心房，激起一阵战栗。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产生畏惧的情绪？幸村还在等待着关东大赛冠军的奖牌……又怎么能止步于此？！

“刚刚那是什么？”早川葵是门外汉，自然看不出其中玄机。

“越前用球拍吸收了真田扣杀的力量，再用风林山火的‘风’将球回击……”说到这里，乾贞治的话里也染上了淡淡笑意，“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是越前的反击。”

早川葵听得似懂非懂，不明觉厉：“不愧是他……”

此刻比赛已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两人再一次陷入激战，看不清跑动的身影，看不清挥拍的动作，也看不清网球的轨迹，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残影，令人眼花缭乱。似乎只有这“砰——砰——”的击球声和地面洇开的大片汗渍是真实存在的。

到了赛末点，真田又打出一个高吊球。

早川葵屏息凝神，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

越前他会如何应对呢？还是旋风扣杀吗？

而真田也悄然摆好了姿势，准备根据越前的挥拍来进行回击。

只见越前大喝一声，高高跃起！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熠熠生辉，他紧握球拍，倾尽全力挥出一球，在挥拍时加上了强烈的旋转，网球呈抛物线重重落下。

就在真田根据路线轨迹准备回击的瞬间，意料之外——球居然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滑行了过去。

这是……Cool截击？！

冷汗涔涔，他听不到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只有尖锐刺耳的忙音。

裁判员吹响了哨子，嘹亮哨音撕开了静默的口子，“Game Over！青学越前获胜，7-5！”

瞬间的静谧后，爆裂开了沸腾的欢呼声。

“太棒了！越前！”

“青学真棒！”

“我的预测果然没有错。”

……。

与之迥然相反的，是立海大的无限愕然与沉默。他们瞪大了眼，满心不甘，似乎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那是——”早川葵惊讶地指着越前的球拍，数根网线已然断裂，“居然被打穿了……”

“这是Cool截击，需要使球产生猛烈的抽击旋转，这样等球落地时就有极小的概率会发生变形。”乾贞治一边解释，一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天比赛的数据。

“变形？”

“对。5%的概率会发生不规则弹跳，使对手无法预测球路。”乾贞治停顿了几秒，语气肃然起敬，“还有1%的概率，球不会弹起来，而是会擦着地面飞过去。这个1%，越前做到了。”他所相信的奇迹，真的发生了。

而作为目光焦点的越前，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直以来紧绷的弦终于松动。疲惫、虚脱感侵袭全身，他手掌一松，球拍应声倒地，整个人也顺势平躺在地上。

身下是坚实、炙热的地面，承载着他不断前进的步伐。

遥遥天光，无远弗届，将他心头的阴霾一并驱散。

最后摒弃旋风扣杀，打出了Cool截击，不过是他的灵机一动，多少带着点侥幸的成分。

越前咧开嘴角，笑容充满了孩子气，又眯起眼睛，朝天空伸出手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剔透的碧色眼瞳里，有个男人的身影慢慢浮现——他随性而立，一身落拓、敛尽锋芒，唯有凛冽的眼神穿透虚无，焕发着武士的生机。

“父亲……”

呢喃声倏地被风吹散，那男人的身影也随之湮灭。

一次成功带来的喜悦不过是须臾，如何能抵消接踵而至的巨大空虚？

越前一点点握紧了手掌，似乎是抓住了光的碎片，又似乎找到了继续前进的目标。他撇过脑袋，柔和的目光落在场外早川葵的身上，嘴巴微微翕动。

清脆、又透着慵懒的声音，宛如天然玉石，穿透了喧嚣与嘈杂，清晰又精准无误地落在早川葵耳畔。

“——这次，我赢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