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黑/帮的雏形可以追溯至江户时代,尽管早在1991年政府就已经颁布了《暴力团对策法》,但其树大根深、盘枝错节,即便眼下已是2004年,仍有不少暴力团伙在地下暗自运营。
而藤原家作为旧时代的贵族,为了财富、名誉,以及代为解决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与黑/帮自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藤原夏指使的正是势力极大的山口组——原本只是想给早川葵一点颜色瞧瞧,过几天就把她给放了。
然而,一通电话让藤原夏改变了主意。
迹部景吾是在周日下午得到消息的,当时他正在别墅后花园的泳池里游泳。
桦地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走了过去:“少爷,有人找你。”
打电话来的是越前。
迹部从未听过对方如此焦急的口吻,细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藤原夏捅了大篓子。
他给藤原夏打了电话,命令她尽快放了早川葵。
“景吾,你怎么能怀疑我?可能是她自己夜不归宿呢?”
“早川的爸爸是警视,手里已经有你犯罪的证据,如果你为了自己、还有家里人考虑,就赶紧把早川放了!”
“威胁我?警视又怎么样?警视总监都要给我们家几份薄面!”
“你不放?我马上告诉你祖父!”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伤害我们两家人的感情?!”
“……藤原,你觉得家族感情能比人的性命更重要么?”
“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必要回英国去了。呆在日本,藤原家迟早会被你毁掉。”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尖锐冰冷的忙音。
迹部缓缓放下手机,心中传来不祥的预感。
Chapter 44
“沙沙——”
“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在仓库内间隙响起。
早川葵侧躺在地上,将捆绑住双手的麻绳不停地在椅子断裂处摩擦着。
白炽灯“吱呀吱呀”地晃动着,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地面上。
差不多快过去两天了,早川葵滴水未进,她脸色苍白,唇瓣如干涸土地,有着龟裂般的褶皱。
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以前小学的时候——划书本、关厕所、孤立、诋毁……这些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
即便问一句为什么,那也是没有理由的。
从众的恶,向来不需要理由。
“吱——”
门被打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
早川葵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警觉地盯着对方。
这个人……好像就是把她绑来的人。
“干什么?”
早川葵冷着脸,像是一只神经紧绷的猫。
男子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声线平静得毫无起伏,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时间差不多了,按照小姐的吩咐,我送你回去。”
早川葵刚想如释重负地呼口气,就被对方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是……我知道了。”
男子挂了电话,瞥了眼早川葵,冷冷道:“你先在这好好呆着吧。”
一切,重归于静。
高高垒起的纸箱子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缠绕杂乱的电线如肆意生长的藤蔓,一点点束缚住她的脖颈。垂落而下的窗帘像死神的衣袍,裹挟着腐朽阴湿之气轻拂过她的脸庞。头顶微微晃动的白炽灯像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稍有不慎就会斩断她的头颅。
早川葵静静躺在那,虚弱地呼吸着。
她的生命就好像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这算不算是老天对她的一种警示?误以为年龄差带来的经验可以把控一切,最终还不是落到了最糟糕的困境。
绝望。愤怒。憎恨。化作粘稠湿冷的沼泽,从脚底开始慢慢吞噬她的心魂。
如果可以,她想——至少要拉着藤原夏一起陪葬。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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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了多久,早川葵在愤怒尖锐的喊叫声中醒来。
藤原夏整个人骑在她身上,晃动着她的肩膀,嘴里骂个不停:“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湿润的吐沫星子喷在早川葵脸上,愤怒的火焰在她眼底安静燃烧着。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谁让你惊动警方的?你想毁了我是不是!?”
早川葵不动声色地看着藤原夏,暗自加快了手腕麻绳与椅子断裂处摩擦的力道。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早川葵顿时眼前一黑、金星四溅,疼得撇过头去。
渐渐地,她听不见了。听不见藤原夏的辱骂声,也听不见心跳的“砰砰”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骤然断裂,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双手挣脱了束缚,早川葵弓起身子,顺势抄起地上椅子的断木往藤原夏的头上挥了过去。
藤原夏被打懵了,只听她尖叫一声,神色惶恐地往后踉跄几步,一头栽到纸箱子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