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一愣,“赌了什么?”
幸村浅浅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走出了大门,披在肩上的外套随风摇曳起洒脱的弧度。
一个接一个,和立海大的队员擦肩而过,越前面容冷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早川葵睁大眼睛瞅着他:“怎么这个表情?”
越前不语。
“啊呀呀——”龙崎樱乃抚了抚精致的麻花辫,扯了扯嘴角着对二人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聊。”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抹茶店。
见此情景,早川葵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刚刚吃进去的抹茶千层也像是如鲠在喉。
樱乃这姑娘,实在是太善良了,全然为别人考虑,又何曾关照过自己的感受?
“龙崎说约你在高岛屋见面,问我要不要来。”越前倏地开口。
“你不是忙着训练么,这种紧要关头还赶过来?”
“你和幸村的赌约是什么?”
话音碰撞又回落,悬挂的风铃也响个不停。
早川葵耸耸肩,若无其事道:“他赢下比赛的话,我就教他画画。”
越前皱了皱眉:“那他输呢?”
“唔,我倒没要求什么,因为直觉告诉我——你一定会赢的。”早川葵咧嘴一笑,话里对越前充满了信心。
“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越前往椅背上一靠,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墨绿色的碎发,他伸手插进发丝里,胡乱地拨弄几下,“……其实我想了很久,也犹豫过要不要过来。”
闻言,早川葵呼吸一滞。
“呐——”越前突然俯身向前,单手撑在桌面上,手掌托腮,眼眸里倒影出女生呆呆的模样,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仿佛一直以来桎梏的阴霾被阳光驱散,连心也越发明媚,照亮未来的路,“既然你这么相信我,为什么觉得我会忘记你?这和你变小有关系么?”
一旦超脱情绪的牢笼,重新获得高屋建瓴的视角,越前对于矛盾症结的判断也再次一针见血。
“嗯。”早川葵沉默了很久,才应道。
“从学网球开始,就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对手,虽然顶着天才的光环,但是在比赛里也没少陷入苦战。”说着,越前眼神逐渐凝聚起来,像光一样明亮、像剑一样锋利,散发出势不可挡的魄力,“——我不畏惧。”
字字千钧,砸在早川葵的心间。
“我始终信奉见招拆招,享受当下,你呢?”
早川葵被说的哑口无言,想反驳却挑不出切入口。越前确实用行动践行着这句话,而她因为顾忌太多,总是有所约束。
可是,为人处世本就有所不同,更没对错之分。
“我只问你。”越前没有犹豫地开口:“——你喜欢我么?”
来往人群的声音,落在阳光里,糅合成了暧昧与混沌。浓郁、清苦又回甘的抹茶香气,像极了早川葵从心底蔓延起的情愫,汹涌澎湃、酸涩憧憬。
看着越前认真的表情,她眼眶一红,咬住轻颤的牙齿,摇了摇头,果决道:“没有。”
越前垂下眼帘,收回了手。
“你生气了?”早川葵小心翼翼地问,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谈不上。”越前猛地起身,将帽子握在手里,拎起靠在桌角的网球包,语气骤然淡漠,“我回去训练了。”
早川葵没有说话。
她明白,或许这将会成为越前和她最后一次对话。
最后一次。
凝视着越前一点点缩小直至消失的背影,她眼中迅速的泪水终于像珍珠一样掉落。
“啪嗒、啪嗒。”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白瓷碟里,与之融为一体。
早川葵皱紧了眉,整张小脸扭曲在一起,朝下的嘴角不停颤抖着。终于,她低下头去抽泣个不停。
凭着理性亲手割断满溢的情感,终究是遭到了反噬。错过与失去的懊悔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犹如死神手中高举的镰刀,蚕食了所有光与声音。
回荡在耳边的,好像只有连绵不绝的悲鸣。
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了关系。
……。
…………。
“不是不喜欢么?”
“为什么要哭?”
拽拽酷酷的声音像太阳沉入海底,劈开厚重无声的喧嚣,将希望的光投送到最深的幽暗处。
……。
…………。
“呜呜……嗯?”
早川葵猝不及防地抬起头,肩膀因抽泣而不停抽动,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开始怀疑自己因过于悲伤而出现了幻觉。
去而复返的越前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微微用力,指腹下柔软温暖的触感比卡鲁宾还要令人动容,虽然语气生硬,可他的眼神却是如此温柔。
他说:“不许哭。”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