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龙马？你怎么起来了？”

“这就走了么？”

高大的影子一晃，随之而来的慵懒又冷淡的嗓音：“比赛都结束了，呆这干嘛？”

这声音和早川葵记忆中多少有点差别，成熟稳重之余还多了几分高傲。

“哎呀，等会再走么，我要问冯*兰德尔讨个签名。”

“……”越前顿了顿，有些嫌弃地睨了好友拉尔夫一眼，“怎么谁的签名你都要？”

“NONONO——准确来说，是要每一场赛事冠军的签名。”

听到淅淅索索的动静，早川葵猜测是越前又坐了回去。

“怎么还有人要那奥地利小子的签名？”

“就是，完全是凭运气才赢的好么？”

原本和索菲亚起争执的姑娘立马调转矛头，令早川葵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激情澎湃又尖锐高亢的女声几乎贯穿了她的耳膜。

“天呐——！越前龙马——！他是越前龙马！！”

“什么？你看错没？越前龙马不是应该在美国准备公开赛么？”

……。

…………。

【越前龙马】这四个字在日本乃至全球的网球界都具有相当的影响力。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出类拔萃的天赋、坚不可摧的意志、从无失败的战绩……他的成就已经超过了父亲越前南次郎，配上极具魅力的外表，收获了不计其数的粉丝。

眼见女生的话引起了周遭不小的骚动，早川葵不禁又转过头去。

越前泰然自若地坐着，似乎根本没有被周围的议论声和目光影响到，他眼神沉沉，像冰川寒潭，能凝结一切。

早川葵看着他，心突然抽搐了一下。

越前的目光，深得让人看不真切、沉得让人透不过气，似乎里面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可再看看，似乎又空无一物，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年过去了，他终究是变成了梦境中的模样。

如此陌生。

“喂，龙马，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拉尔夫推了推越前的胳膊，不满地吐槽道。

越前轻笑一声，一脸无所谓地反问：“该有什么反应？”

拉尔夫被问住了，过了半晌才抚额连连摇头笑道：“也是，这些都是对你来说都是小场面了，根本不值一提……”透过指缝，他的目光在阳光无法照耀的地方愈发凝重阴冷，聚焦在被阳光拂过的越前身上，不禁唇际笑意尽失。

越前朝着前方，自然没有注意到拉尔夫不寻常的表情。

可早川葵看到了，她眨眨眼，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是朋友么？为什么眼神这么奇怪……

“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么？”那姑娘已经把方才因兰德尔发生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一手拿着粉色钱包，一手拿着黑色马克笔，兴冲冲地朝越前走去，双眼冒着光。

越前闻声抬头，甜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他厌嫌地皱了皱眉、移开视线：“不要。”

拥挤的人潮、嘈杂的声响、烦闷的空气……像极了他赢下每一场比赛胜利后的感受，连那些疯狂的女生也都无一例外。答应拉尔夫看赛车的邀请只不过想要调节一下赛前的心情，不过，眼下看来效果并不大。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视界里攒动，就越前忍无可忍、决意起身离开的时候，动作蓦地一顿。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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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葵再一次对上越前的视线，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招呼，肩膀忽然被人从后拍了一下。

“葵，你在看什么呢？”

早川葵被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看，果然是兰德尔，他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观众席，一脸的意气风发，笑得露出一口亮白牙齿。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还有颁奖仪式么？”

“隼人突然有点事，颁奖仪式延后一会。”

早川葵狐疑地暼了眼兰德尔：“隼人？这么快你们就化敌为友了？”

兰德尔双手一摊：“我们可从来不是敌人。”

索菲亚在一旁颇为无语，也不知道是谁之前看见风见隼人就火冒三丈。

“嗨，兰德尔，可以给我签个名么？”拉尔夫操着一口纯正的美国口音，迈开长腿，三两下就从后方挤了过来，递上高智能方程式赛车的官方色卡。

早川葵不着痕迹地暼了眼拉尔夫，觉得他很眼熟，似乎在上辈子的梦境中出现过。

兰德尔翻到色卡背面，前五任冠军风格迥异的签名赫赫在目，他挑挑眉：“你还收集得挺全。”说罢，朝管家摊开手心，“钢笔。”

管家连忙从口袋里找到兰德尔惯用的钢笔递了过去。

黑色墨水从笔尖流淌出来，潇洒流利的字迹随着兰德尔手腕的晃动在纸上显现，他特意签在了风见隼人签名的旁边，似乎连字迹优劣都要分个高下。

“给你。”

拉尔夫刚接过色纸，就听见越前冷冰冰又不耐烦的声音：“走了。”

早川葵看过去，只见越前已经站在过道口，双手插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周围想向他搭讪的粉丝们都纷纷把话咽了回去。

她就这样静静望着他，像众多粉丝中的一员，轻易便湮没在人群中。

兰德尔看看早川葵，又顺着她的目光看看越前龙马，得意的笑容从嘴角褪去，似是不悦地拧起眉心，问道：“你认识他？”

早川葵当下没有马上回答，直到越前和拉尔夫转身离去，她才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认识。”

五年的时间，太多的经历，连性情都可能会发生改变，又何必强求非要记得她这个人？